第三十六回 议和饯别上皇还都 希旨陈词东宫(2/3)

上皇自居南后，名似尊崇，实同禁锢。闲草，别院萤飞，遇着岁时生诞，并没有廷臣前来朝贺，虽有胡濙等上表申请，一概置诸不理。惟脱脱不及乜先等，颇时时念及上皇，遣人贡献，上皇每次俱有答礼。景帝心滋不怿，即谕敕乜先：“前日朝廷遣使，未得其人，飞短，遂致失好。朕今不复遣，设太师有使，朕当优礼待遇，但人数毋得过多，赏赉乃可从厚，惟太师鉴原，勿违朕意！”这谕

这消息早达京城，景帝不能不迎，命礼仪以闻。尚书胡濙，议定礼节，即日复奏。景帝偏从减省，只命以一舆两，迎上皇居庸关，待安定门，方易法驾。给事中刘福，上言礼贵从厚，不宜太薄。景帝：“朕恐堕寇狡计，所以从简。且昨得上皇书，曾言礼毋过烦，朕岂得违命？”言不由衷，然已如见其肺肝。群臣不敢再言。会千龚遂荣，投书大学士谷，略言：“上皇为兄，今上为弟，奉迎应用厚礼。且今上亦当避位恳辞，俟上皇固让，才得受命。唐肃宗故事，可为成法”云云。谷袖书朝，与王直等商议。尚书胡濙，即把原书上呈，都御史王文，独以为未可。两里方在龃龉，给事中叶盛，已面奏，有诏索书。濙等即以书，且言肃宗迎上皇礼，正可仿行。景帝怒：“遂荣何人，敢议朝廷得失！”随传旨逮问遂荣。遂荣倒也朗，自缚诣阙，仍执前词，竟至狱坐罪，一系数年，始得脱囚。景帝遣太常少卿许彬至宣府，翰林院侍读商辂至居庸，迎上皇京。约过数日，上皇已至京城，景帝东安门迎接，载拜。上皇亦答拜，相持悲泣，各述授受意。逊让良久，乃送上皇南。百官随，行朝见礼，随即诏大赦。诏词中有数语：“礼惟有隆而无替，义则以卑而奉尊，虽未酬复怨之私，庶稍遂厚之愿。”轻描淡写了几句，分明将监国二字，变成篡国，涕泣推逊，无非掩饰耳目，自欺欺人罢了。直书无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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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气谊，实是难得，想与英宗前生，定有夙缘。仍命麾目，率五百骑护送上皇还京。

贡使，多至三四千人，有为盗的，或犯法的，归恐得罪，潜自逃去，于我朝无，我朝亦不留他，留他果有何用呢？”乜先听着，也觉得语语合理，不由得辞渐和。善又：“太师一再兵，攻我边陲，戮我兵民数十万，太师曲，料亦死伤不少，上天好生，太师好杀，难不要犯天忌么？今若送还上皇，和好如故，化戈为玉帛。宁不甚善？”善于辞令，不愧善名。乜先听了天忌二字，不禁失。原来乜先虏住上皇，尝加害，一夕正思犯驾，忽天大雷雨，把他乘骑击死，因此中沮。嗣复见上皇寝幄，每夜有赤光罩住，似龙蟠状，异谋为之益戢。是补笔。至是闻杨善言，适与所见相符，自然气馁恭，当复问杨善：“上皇归国，更临御否？”善答：“天位已定，不便再移。”乜先复问：“中国古时有尧舜，称为圣主，究竟事实如何？”善答：“尧把帝位让舜，今上皇把帝位让弟，古今固一辙呢。”娓娓动人。乜先益悦服。伯颜帖木儿劝乜先留善，别遣使赴燕京，要求上皇复位。乜先：“曩令遣大臣来迎，今大臣已至，不应失信。”遂引善见上皇。择定吉日，送上皇启行。乜先早在营前，设宴祖饯，奉上皇上坐，自率妻妾等奉觞上寿，并弹琵琶侑酒。杨善旁侍，乜先顾善：“杨御史何不就座？”善中虽是答应，仍植立不动。上皇亦顾善：“太师要你坐，你何妨就坐？”善复启：“君臣礼节，不敢少违。”上皇笑：“我命你就座罢。”善乃叩称谢，然后坐在偏席，少顷即起。乜先赞：“中国大臣，确是有理，非我等所敢仰望呢。”当开樽畅饮。上皇因指日得还，也饮得酩酊大醉，日暮各散归原营。到了次日，伯颜帖木儿等，也各饯行。越日又饯饮各使，及随从诸臣。又越日，上皇才启驾南行。乜先预筑土台，请上皇登座，自挈妻妾，罗拜台。礼毕登程，乜先及等，送至数十里外，各解脱弓箭战据，作为献礼，然后洒泪而别。独伯颜帖木儿，送上皇至野狐岭，携榼酒，并挥泪：“上皇去了，不知何日再行相见？”上皇他供奉的私惠，一面称谢，一面也泪两行。饮毕，伯颜帖木儿屏去左右，密语上皇侍臣哈铭：“我等敬事上皇，已阅一年，但愿上皇还国，福寿康，我主人设有缓急，亦得遣人告诉，请转达上皇，莫忘前！”哈铭允诺。上皇劝伯颜帖木儿回，伯颜帖木儿尚依依不舍，直送野狐岭，重羊等。上皇揽辔藉，彼此又复垂泪，经杨善等促驾南行，才与伯颜帖木儿言别。伯颜帖木儿大哭而归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