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回 易猛将进克交趾城 得义友夹攻徐(3/3)

顷因节度刻削军府，刑赏失中，遂致迫逐。陛夺其节制，剪灭一军，或死或，冤横无数。今闻本复诛夷将士，不胜痛愤，推臣权兵留后，弹压十万之师，抚有四州之地。臣闻见利乘时，帝王之资也。臣见利不失，遇时不疑，伏乞圣慈，复赐旌节！不然，挥戈曳戟，诣阙非迟，谨擐甲待命！语气狂甚。

勋览表甚喜，即遣押牙张琯赍诣京师，令许佶为都虞侯，赵可立为都游奕使，党羽各补牙职。连日募兵，分屯要害。泗州刺史杜慆，系杜悰弟，闻庞勋已据徐州，亟完城缮甲，整顿守备。勋党李圆，为勋所遣，率二千人略泗州，先使卒百名，城招降。慆封贮府库，佯为投顺，开城迎贼兵，一俟百人趋，即阖住城门，杀得一个不留。越日，李圆攻，城上早已防备，矢石如注，死贼兵数百名。圆退屯城西，求勋添兵。勋再遣众万人，往助李圆。广陵人辛谠，辛云京孙。素任侠，隐居不仕，尝与杜慆游，至是因泗州被寇，城见慆，劝慆挈家远避。慆答：“平安时坐享禄位，危难时即弃城池，负君负国，我不敢为，誓与将士共死此城。”谠慨然：“公能如是，仆亦愿与公同死，当回家一诀便了。”为君为友，义兼至，却是一个侠士。遂辞还广陵，与家属诀别，再往泗州。途次遇着避的泗民，扶老携幼，络绎逃来，就中有几个认识辛谠，即与言贼众大至，城已被围，幸毋轻取死。谠微笑不答，径趋城，果见贼众环攻，只有西门留。他只棹着小舟，驶西门，侥幸得。慆相见大喜，立署他为团练判官。都押衙李雅，饶有勇略，为慆严设守备，觑贼懈怠，奇击贼。贼众败退，还屯徐城，众心少安。

已而朝廷降旨讨贼，令右金吾大将军康承训，为义成节度使，兼徐州行营都招讨使，神武大将军王宴权，为徐州北面行营招讨使，羽林将军可师，为徐州南面行营招讨使，大发诸兵，分属三帅。承训复奏乞调发沙陀三落，使朱邪赤心率众随行，有旨允他所请。且因泗州方急，敕淮南监军郭厚本，领兵往援，厚本至洪泽湖，闻庞勋吴迥，又率众数万，再围泗州，他未免胆怯，逗留不前。杜慆日夕望援，待久不至。辛谠夜乘小舟，潜西门，径至洪泽湖，谒见厚本，敦促师。厚本佯与约期，至谠返泗城，仍然兵不发。那贼众攻城益急，并将西门围住，负草填濠，为火攻计。城中惶急万分，谠复请求救。慆说：“前往徒劳，今往何益？”谠忿然：“此行得兵乃来，否则死别。”两语足抵《易歌》。遂复乘小舟，负着门，抵挡矢石，好容易突围城，往见厚本，极陈利害，继以涕泣。厚本颇为动，意发兵。淮南都将袁公弁言：“贼势至此，自顾且不暇，怎能救人？”谠瞋目呵叱：“贼猛扑泗城，危在旦夕，公受诏赴援，乃逗留不，岂非有负国恩？若泗州不守，淮南必为寇场，难公能独存么？我当杀公谢国，然后自杀谢公。”说至此，剑遽起，击公弁。厚本急将谠抱住，公弁才得走脱。谠回望泗州，痛哭不休。淮南军士，亦皆涕。厚本乃许分五百人，随谠还援。谠对五百人拜，乃率同渡淮，遥望贼众耀武扬威，势甚披猖，有一军士失声：“贼势似已城，我辈不若归去。”谠不觉大怒，一手扯住该兵，一手剑拟颈。淮南军连忙劝阻，谠叱：“临敌妄言，律应斩首。”大众见不可争，向前抢救。谠素多力，便将该兵提起，挡住大众，众无力可施，没奈何哀求乞免。谠答：“诸君但驶舟前行，我舍此人。”众亟鼓棹而，谠乃将该兵放，驱至淮北，登岸击贼，喊杀连天。慆在城上瞧着，也兵接应，外夹攻，贼乃败走，追逐至十里外，至晡乃还。小有诗赞辛谠：

平生好爵敢虚縻，临难奋独不辞。

为语古今诸侠士，忘躯为国是男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