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节(2/3)

他虽然烦人，但办事还是利落的。成婚礼那日他先安排音晚早早从重光门行，在将要行阁礼的游廊边一间小殿落脚。

殿前盛设锦绩、屏帷，饰以珊瑚珠玉。行合卺共牢之礼，新婚夫妻以一个牢盘用膳，再将瓠分而为二，用其酌酒。

说来也奇怪，据音晚离都过去三四年了，怎得萧煜还没有立伯暄为太，他倒真舍得继续委屈他的宝贝侄。

她也是这般执斛珠团扇遮面，袿裳委地，脚踩玉华飞履，一步一步走到他边。

音晚边隔窗观礼，边腹诽。

她见音晚想拒绝，抢先一步扣住她的手，说：“不晚什么决定，我都支持你。可若要就此隐民间，总是需要钱的，就算大人可以安贫乐，总不能委屈孩吧。再者说，那本就是你的东西，还有许多是当年公为置办的嫁妆，为什么不要？”

萧煜却就跟看不懂她的意思一样，她一边退，他一边送，腻歪烦人得。

萧煜为男人的虚荣被大大满足，当时还很得意：你们求之不得的女人，夜夜在我泣哀鸣，生不如死。我使劲折磨她，偏就不会她。

萧煜居御座，看着一对新人完成繁琐的合卺共牢之礼，目光渐渐涣散。

音晚隔着茜纱，看不清楚新郎的容貌，依稀可见锦衣华冠，形颀秀，与雪儿倒是一对璧人。

音晚看得新奇，心这样安排，到底是嫁侄女还是招赘婿。

那时的他浑然不知，举三尺有神灵，滴滴欠的债，迟早有一天他要加倍偿还。

人们忙着传递与话语，观礼的贵眷们则忙着检查妆容钗裙是否周全。人影憧憧，步履匆匆，一副忙碌闹的景象。

萧煜大喜，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靠她近些，却听音晚跟着一句冷冰冰的话：“但我不想让人知我的份，也不希望中有人能看见我的脸，看着雪儿阁后我便离开行，希望你不要来纠缠我。”

司礼太监喊“平”，众人归位，丝竹鼓乐相和奏起，新人缓缓场。

临走时雪儿拉住音晚的手找了个僻静角落，：“晚当年走时把己首饰都留给了我，我将它们登记造册，一直小心妥善保着，不曾挪动分毫。既然小星星已经生，那我便没有理再继续霸占这些贵重件。我成婚那日来行，我会提前让人收整妥当，正式归原主。”

往事似逐，让人唏嘘，萧煜回过心神，倍惆

洛行不同于未央的巍峨华丽，却也是山明秀，亭榭相叠，草木缀其中，蓊郁茂密，自有一派婉约风貌。

是天驾临。

她思绪微滞，随即想到了。若萧煜当真打定主意立伯暄为储，那昭德太一脉便断了，唯有让雪儿所承其父脉，方能绵延嗣，代代传。

他愣是在音晚满满逐客意之又赖了半个时辰，天黑透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去。

一直到腊月初九那天，萧煜倒没有再来柿饼巷扰音晚和小星星，不过他也不曾让音晚耳边清静，时不时遣派人来送心、钗环、孩穿的虎鞋和小衣裳，音晚把给小星星的东西收，其余的都退了回去。

大约是为郡主降，行外修缮一新，连窗纸都是簇新的茜棉纸，上面工笔描绘着致的折枝腊梅，隔纱望去，景致甚。

萧煜只觉那惊喜尚未散开，便有一盆冰兜浇，彻骨的冷。他默默把伸去的手缩回来，薄勉弯了弯：“好，我会安排的，你放心。”

音晚便不好再推拒，唯有应。

五年前，音晚也是这样一鲜红嫁衣，团簇锦，和着丝竹礼乐，在一派奢华闹中嫁给他的。

她比雪儿更，更风华倾世，萧煜还记得当初，哪怕对谢家万分憎恨，对这门婚事不屑轻慢，可当团扇落，那张绝容颜时，他还是不由得惊艳失神。

没多时，朝初升，礼乐迎风而起，百官女眷们齐刷刷跪地恭迎。

雪儿着正红雀翎鸾凤织金褶裙，足有六七层，渐次堆叠，肩披披帛，卉珠赤金嵌红宝钿冠，鬓边垂落几绺金苏，虚虚遮掩着艳盛妆的容颜。

谢家有女，十五岁时便已艳冠安，俘获了多少青衫少年的心，可最终还是嫁给了素有凶戾之名在外的淮王，彼时不知又有多少人为这一朵落虎而怜悯惋惜。

凭皇帝陛那说一不二、蛮横霸的作风，就算贺家不愿，恐怕也不敢拂逆其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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