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意(2/3)

他颤抖着，声嘶力竭着，痛苦地嚎啕，嗓都撕裂。的哭声完全崩溃，自父亲死后，他已经很少像这样悲惨恸哭。

痛苦到极，脑袋都是空白的，比起伤心绝，他的表更多是茫然，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，还没有意识到前这个人是谁。

半晌，季寒初狼狈地跌坐到地上，转瞬又狼狈地起来，手脚都失去力气，仿佛突然不会走路了一样。他仓皇地爬过去，膝盖着冰冷的地面，满通红，目眦尽裂。

可他甚至被砍了手脚，挖了睛和，上颈圈，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。

为什么，为什么！

……

他没有泪，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喊着对方的名字，从低语到狰狞，从狰狞到嘶吼，整间地牢都回着他喑哑的吼声，像能穿透云霄。

谢离忧发着抖，又在地上用血写：【求你。】

是那个同他一起大，被父亲收养的养，他的义兄谢离忧吗？

剧痛之中，空的眶两行血泪，他颤巍巍地抬手，指溃烂见骨，靠在季寒初的上，在地面缓缓划着——

怎么会？

红妆不忍心看，别过。

那天他决然叛族，谢离忧站在树送他走，给了他一袋金叶，叫他千万别让他知去向。

，他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人，睛里布满血丝，指尖在颤抖，脖颈的青也在颤抖，却遏制着不动，不去上前。

“谢离忧！——”

是谁，是谁把他害成这样？

后有脚步声传来，一柄冰冷泛光的刀递到季寒初的前。

谢离忧刚开始还疯狂挣扎，后来渐渐安静来，即使已经看不见，他还是认了季寒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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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躺在璀璨星河，躺在绚烂海里，谢离忧有时会问“你大了会不会当家主”，他说他如果了家主，他就是最忠实的手，永不背叛，绝无二心。有时他又会从藏书阁里找到因父亲离世哭泣的他，安着安着，抱着他一起哭起来。

怎么会！！

他被喂了往生，又被喂了半碗殷远崖的解药，五脏六腑溃烂了一半，绞在一起像碎裂了一般，本无法承受。

【杀了我。】

要杀他，就冲他手，为什么要害了谢离忧！

他会救他的，他一定能救他……

她握住他冰凉的手指，用力了气，狠狠地闭上，沉声：“是谢离忧。”

是谁要杀他，这明显的伤，还有什么看不来？

这个人向来贪生怕死，事不关己挂起，如今却成了这副样，如今却要因为他走向死亡。

他的五官近乎错位，嘴抖地不成样，颤栗着把谢离忧抱在了怀中。

“不可能！”季寒初忽然癫狂起来，像没了理智，俊朗的面庞扭曲，布满恐惧和悲痛。他退了好几步，重重撞到墙上，接着全都哆嗦起来，“离忧……离忧？离忧……”

季寒初的脸惨白，比鬼魅更可怖。

“谢……离忧……”

这些东西蒙着时间的影，模模糊糊，镀着金光，歌咏着少年不知岁月。

他们一起大，江湖义气，山海。他那时一定非常伤心难过，却装作浑不在意的样。

记忆猛地错，疼裂，很多很多东西爆炸一样涌到脑海，一幕一幕，像走灯似的，又像是影戏。

季寒初泪淌了来，疯狂地摇，呜咽：“不……”

季寒初也有不识愁滋味的时期，那时候日好，今天上远山摘一枝梅，明天去追天际瑰丽的晚霞。天桃灼灼盛开，夏日又有飞火萤，秋收冬藏，年复一年。

红妆知，他在害怕。

记忆纷纷，很多糟糟的东西不合时宜地来，一半熟悉一半陌生，刺激着他睛越来越红。

怕到已经不敢上去辨认。

是谢离忧吗？

他以为那个夜里，他们说过了永别。没想到真的就是永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