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(4/4)

现代索纳塔，却无视所有人，只在经过我面前时，急刹车。

我还没招手，租车右前车窗摇，一张男人的脸。满世界的噪音里，他沉郁的声音：“喂！上来吗？”

白痴般，我愣了。几个家伙冲上来抢，我才拉开红车门，坐前排副驾驶座。司机一言不发，稳健起步，甩后面一群骂娘的文艺青年。

晚八半，开上东三环主路，我意识到还没说目的地。

“师傅，我去……地安门。”

沿着工北路、东四十条、地安门西大街，是条直线，但要经过帝都最堵的几个，何况在反方向。不晓得是领导微服私访，还是了什么事故，东三环已成大的停车场，车尾此起彼伏的制动灯，渲染得如同红灯的东莞。

租车司机，三十多岁，不似印象中的北京的哥。更像三国里说的，目似朗星，鼻若悬胆，颌丰满，居然有几分像那个谁……冯唐？

冯唐的亲兄弟或堂兄弟还是表兄弟？不对，就是冯唐吧？

“你相信，人有前世吗？”

他问我，声音很有磁。

副驾驶座的挡风玻璃后，我的脸和睛，藏在光亮与影间，渐渐变形，想必。

我不答。

车往前开了两步，“冯唐”转了转方向盘，淡定说：“对不起，打扰你了。”

窗关，车封闭不错，几乎听不到外面噪音，我望着三环上灯光污染的夜空，终于对司机开：“能问你个问题吗？刚才，那么多人招手，你却停在我面前，为什么？”

“远远看你，觉得有缘分。”

这话说得我脸红心。莫非，是我遗世独立而不扬手，惺惺然有上古名士之风？去你妈，扯什么？

不敢正看“冯唐”，角余光瞥去，怕他是个男同志，开着租车寻找同猎，难我看起来像弯的？需要在额上贴“直男”标签吗？

我开始注意车的一切，比通常租车净。前就是驾驶员卡片，印着某张男人的照片，再看现在开车的“冯唐”，两张脸，天壤之别。

黑车？心底叫苦不迭，坐他旁岂有完卵？

他打开车载音响，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小说连播……

“黑夜给了我黑的睛，我却用它寻找光明。”

达睁大着黑的睛，驾着他的租车，在笼罩着黑的路上飞驰着。此刻，他正静静地听着电台里的播音，这是一首顾城的诗。

这几天，他的脑里全都是那双黑的睛，那个叫周全的男人，死在他面前时的睛。

神在看着你。

他的嘴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话，却始终都无法理解这句话里所包的意义，难真的有一个无所不在的神灵，在上地监视着他吗？不，这句话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，或者，这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，还有很多话永远藏在了死者的心里。

晚上九，达开到了他曾经度过两个夜晚的那栋小楼旁。

她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