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节(6/6)

六尺，标杆银碗已近在前。然而，这时船忽然一歪，船拐向右侧，船上众人也随之倒向一边，船速立刻降了来。梁兴在船也趔趄了两步，他忙稳住脚跟，回望去，见船尾的舵手只用左手扶着舵把，右手却捂着额，歪咧着嘴，正在吃痛。再一细看，他的右手掌正滴着血。梁兴顿时明白，舵手遭人暗算。这时正是胜负一瞬间，郭沉的船已经迅即追了上来。

梁兴忙要举步赶到船尾，那舵手却立即松开右手，急朝梁兴摆手，随即双手抓稳了舵。梁兴见他左额上一片血污，伤得不轻。但看他神定、形稳，知舵手一定能咬牙撑住。这时已容不得迟疑，他忙重重挥拳，让鼓手稳住节拍，桨手们随即大声喊着“威武”，跟随急鼓，一起疾抡船桨。船重新稳住，船又朝向标杆，笔直疾冲过去。

两只船相隔只有几尺，郭沉的船领先了一尺多。梁兴一边挥右拳控住鼓声，一边伸左掌指示锣手继续搅扰对方，同时又用急扫对方船只，对方舵手、桨手、锣手、鼓手都正在拼尽全力，没有空暇使手段暗算己方舵手，唯一能腾手的只有郭沉。梁兴忙向郭沉望去，郭沉的右手正挥舞着指挥手，左手则半藏在后。梁兴一瞧见那左手攥着一样小件，一圆黄漆木杆上绷着。郭沉是禁军“六箭”之首，不但弓箭绝，弩也极湛。他手里那件怕是一支特制小弩，他暗算龙标班舵手，自然不愿落证据，那弩箭一定没有箭，只击伤了舵手额，无箭却弹飞开去。

梁兴抬望向郭沉，郭沉看了梁兴一，目光随即闪开，装作不见。这时已看就要到达标杆，他若再行暗算，恐怕要功亏一篑。不过，梁兴随即想到《孙兵法》中“任势”二字，郭沉动手暗算，也正是他破绽、显可胜之时，任其施为，正好趁势而行。于是，他也装作不知，继续挥右拳控住鼓声，左手伸到腰间，将勒帛上那个铜扣拽了来，在手心。

两只船这时前后只相差几寸，离标杆只剩最后五六尺。梁兴盯着标杆端的银碗，右手五只叉开，朝猛然一举。后锣声重重一击，鼓声随之再次加急，奏“猛尾”最后的“骤梢”一节，桨手们也一起用尽全力，发震天号声，虎船陡然将飞鱼船甩开一尺多。

梁兴一边急振手臂鼓舞士气，一边时时偷暗觑郭沉。郭沉见自己船只又被甩开，却并没有焦躁，他的左手藏在后，摸了片刻，随即微侧过。这回梁兴一看清，果然是一支袖藏小弩，弩上已经扣好一支短箭，箭镶着一颗铁珠。梁兴不等郭沉扣动拇指，伸手一甩，将手中那枚铜扣甩向郭沉左手。郭沉机关的同时，铜扣也击中他的左手。郭沉的左手一颤，短箭了去，却了中。郭沉一惊，忙望向梁兴，梁兴朝他微微一笑，随即回盯向银碗。

郭沉慌躁起来，忙嘶声大叫，促自己手。御前班毕竟是往年胜者，虽经梁兴这一扰，船速却丝毫不减，反倒疾冲起来，迅即追上了虎船。这时，离标杆已不到三尺远，那只银碗上雕的盘龙纹也历历可辨。

梁兴双手朝天一张，铜锣又一声响，龙标班全队员一起发一声怒哮，虎船弹一般，猛冲向标杆。梁兴后的石守威一步跨到船，照演练好的，迅即弯腰，梁兴腾跃上他的背后，踩住他的双肩。石守威猛喝一声，陡然直起腰。梁兴借势一蹬，腾空而起，燕翔一般，正飞到标杆上端。他伸手抓住银碗，用力一扯，连那锦彩一起扯，抓在手中。随即一个鹞翻，在半空中腾一圈，落向中。而这时，虎船刚好驶到，他的双脚轻巧落到船板之上。他站直，将银碗举向天空。船上岸边顿时响起雷鸣般的喝彩声。

梁兴正要笑，却一看到中浮起一团黑的事，定睛一看，竟是个黑骷髅。那个骷髅在面上起伏摇转，不断飘散黑烟缕，在中散成一团黑墨，将骷髅围在中央，瞧着极其刺、异常诡怖。而且那骷髅很快化作黑烟，那团墨中，消散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