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节(3/7)

跟着放声大笑起来，声音迅即盖过柳七。柳七脸顿时一僵，立时停住了笑。张用也旋即收声，笑瞪着他。柳七先还和他冷冷对视了片刻，而后便不自在起来，目光左右游移了一会儿，沉着脸，了驴，望着张用狠狠说了句：“你没证据。”随即转离开。

张用瞧着他清瘦的背影一直着，像是河里一枯枝，虽倔不肯沉没，却也只能随波起伏。张用笑着叹了气，驱驴赶上，经过柳七时，并不停步，也不看他，只仰声唱了句柳永词：“一场寂寞凭谁诉。算前言、总轻负。早知恁地难拼，悔不当时留住。”

他不知柳七听了会如何，也懒得多想。他向来觉得，世间之人，皆难自主。唯心力者，才能挣破私心隘见，脱于桎梏之外，委命自然，与大化同。而心力弱者，你指以正，他反倒视为歧途重负。如同惜苗寒冻，以汤，未解其难，反增其累，倒不若顺其自然、各自相安。

至于柳七不愿说江四的死因，他反倒觉得更好。难得碰见这样一个连环谜题，要借他人之力才能解开，还有什么兴味？

他驱驴回到力夫店，见程门板仍坐在里面，旁边还有个黑衫中年男正在跟他说话，男脚边放着个木箱，瞧着像是仵作，恐怕是刚查验完解八八的尸首。张用驴，笑着走去：“我又回来了！”

程门板虽仍着、板着脸，看见张用，目光却一动，但迅即掩住。

张用笑着拱手一揖：“事得有始有终，江四的死因还没查明白，我愿再效一二薄力。程介史能否让我瞧一瞧江四的尸首？”

程门板略一沉，转吩咐站在店角的胡小喜：“你带张作去。”

“多谢！鼻泡老弟，咱们这就去？”

张用不等胡小喜答应，已转过，快步门。犄角儿和阿念刚在外了驴，他伸手一挥，两人又忙翻上了驴。胡小喜也快步跟了来。四人骑着驴，犄角儿另牵着柳七那驴，一起城，来到开封府侧边一个小府院。驴拴在门外，犄角儿看着。胡小喜向门吏打声招呼，引着张用走了去。阿念也想瞧，跟在后面。院不大，铺着青砖，正中一间黑漆公厅，两侧都是青瓦黑门房，门都锁着。瞧着有些冷肃，四飘着些臭味。张用从没来过这里，站在院中间，笑呵呵四瞧着。胡小喜快步走公厅，片时和一个老衙吏走了来。那老衙吏引着张用三人走到左边一间房门前，取钥匙打开了黄铜门锁，一腐臭气顿时扑。张用知这是尸臭，平日难得闻到这气味，不由得连连鼻，细品其中滋味因由。胡小喜和阿念却都用手指捂住了鼻孔。

那老衙吏先走了去，张用忙笑着跟上，房里有些昏暗，臭气越发熏人。满屋排满了简陋木板床，床上停放着尸首，都用旧麻布罩着。床脚用细麻绳拴着张白纸，上写着字。那老衙吏走到右边一排，一个一个检看纸上文字，到第四张床时停住了脚：“就是这个。”

张用走过去伸手一把揭开了麻布，底一尸，一个三十的男，灰巾，穿旧布衫，面孔已经有些青黑，看就要腐烂，脖颈上一，血也早已凝得乌黑。张用凑近那张脸仔细打量，眉黑，窝微凹，鼻梁直，厚嘴，鼻翼两侧纹路有些。神虽已僵住，瞧面相，却仍能想见生时当是一个诚朴人。张用回问：“他上有什么件？”

“都在这个袋里。”那老衙吏从尸脚边抓起一个灰旧布袋，将里的东西倾倒在床边空，只有几样东西——一小串铜钱，一块皂团，一盒胭脂，一张绿绢帕。

张用一样样拿起来细看，皂团和胭脂都是新买的，没用过。他展开那张绿帕，见里包着一绺乌黑发，用一绿绳扎成了一个小卷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