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节(3/4)

听说江四死讯后，心中那只怨鬼顿时蹿来，让他惊惶之极。要发这怨气，乌扁担无疑是一个。他跟着乌扁担到了那空宅院，四个人一起吃酒，田自然不会多吃。一坛酒吃光，四人睡，田等那三人酒醉睡熟，悄悄起来，先后杀死乌扁担和任十二。桌上那四菜中有一是冷拌萝卜丁，田恐怕已暗留了两个萝卜，在两人嘴中，伪造萝卜命案。那个老庄客恐怕被惊醒，不过看他死状，应该不是田所杀。他恐怕是慌忙想逃，却跌炕去，挣了片刻，心竭猝死，因此死后面紫胀，地上留了指甲抓痕。田便更无顾忌，叠好被褥放到墙边，又收拾了自己碗筷带走。”

程门板听后，思寻了片刻：“可是——仍没有证据证明凶手是田。”

“嗯，这里还缺一个终因，我只能推断到这里，证据还得你们去寻。不过，乌扁担和老庄客的钱财全都没有被偷，凶手不是图财害命，而是为了愤报仇。而那萝卜的秘密，只有他们顿丘九人知晓。当时活的八个人中，最有动因杀乌扁担和任十二的，是田。”

“那么，卖皂团的郑鼠儿和箍桶匠哑呢？”

“杀了郑鼠儿的，应该是哑。”

“哦？”众人又一惊。

“我依然没有确凿证据，不过三年前那场凶杀，七个人都刺过一刀后，乌扁担将刀递给了郑鼠儿，郑鼠儿胆最小，便拉着哑，和他一起动手。郑鼠儿心中生一只怯鬼，而哑则生一只怨鬼。他的怨又和田不同。田是怨世，哑则是怨单个人——郑鼠儿。

“哑寡语少言，原本只是个贫寒农人，守着妻和女儿安分度日。洪冲走妻儿，又被拉着杀了人，他心中自然极难安宁，却只能隐忍克制。江四的死，让他心中那只怨鬼再难压住，郑鼠儿又是这鬼的初因。因此，他是杀死郑鼠儿的最大嫌疑，他的死可以一条证据。我推测，他也是自杀。”

“自杀？”程门板没能掩住吃惊。

“理由有三。其一，他赁住在农舍中，房主人却没听到任何动静，今早才发觉他死了；其二，凶手就算会亮着灯杀人，杀死后要离开那屋，一般会灭灯，才好趁黑脱；其三，哑手里攥的那包乌李。那是三年前发洪那天，哑买给自己小女儿的。女儿死后，他一直揣在上舍不得丢掉。他若是被人杀害，也应该是猝然遇袭，即便手里先已攥着那包乌李，也会掉落在地。他却至死都攥在手里。

“哑并不是凶恶之人，他杀郑鼠儿，是被心中那怨鬼。杀死郑鼠儿后，即便那怨鬼随之消失，更大的愧意会生另一只鬼来。他再无可怨可逃，那只新鬼化成一只堕鬼，死拽住他拖向地狱。相比于生，死于他而言，恐怕才是安宁解脱。他或许盼着能去间与妻女相会，所以临死取那包乌李，攥在手里，想着能去间，将乌李给女儿。

“他之所以会萝卜，造被杀假象，并不是为了欺瞒别人，而是信了江四的死，是被黄三奇的冤魂讨走了命债。他信因果，这样自杀，是想以同样死状，拿命向黄三奇谢罪，偿还这一世命债。”

“你为何猜测凶会藏在桌板底？”程门板又问。

“沉默寡言之人，往往最看重自己名声，因此才尽量少说话、少怯。”张用见程门板目光一颤，知也说中了他的痛，便装作没见，继续讲，“哑以死谢罪，还清命债，不愿让人知自己是凶手、是畏罪自杀，死后还被人唾骂。自刎后，他必定会将凶藏匿起来。而那时，已无力将凶丢到别，最近便的地方，无疑是前桌板面。我的推断对不对，等你那位大板牙属回来便知。”

程门板低寻思了半晌，又问：“一个死的江四又是被谁所杀？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不知？”

“江四是这一连串萝卜案的初因，你们并未查什么线，我也并不知其中详，因此一无所知。包括哑杀郑鼠儿、田杀乌扁担，证据都得你们自己去寻。好了，多谢各位看官，今日书会到此歇场。大伙儿各鸟投各林，有虫再相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