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节(2/2)

“你若还剩一儿忠心，就再去劝劝他。他惹恼族人乡人，并无大碍，但若怒了知州，会是何等结局，想必你也清楚。我见不得欺主不忠之人，你若仍抱着‘无法’二字，我便替王豪行一回公，差人前去清查账目，若有一笔不对，就莫怪我狠心。”

“王豪在时，若有失误，你见了，劝不劝？”

“这……”老孙嘴发抖，第二层盔甲也已破开。

“他要杀人放火、谋反作，你也只是瞧着？也拿‘无法’二字开脱？”

周万舟万分后悔，不该让那小吏去查问银来由，否则只要捉住老孙，这凶案便已告破。如今这块银将自己牵扯其中，一旦说开，即便能摆脱罪嫌，梁园那场羞辱又会被人揭开。他只能暂藏住这银，等着那些吏人能从其他线查到老孙。而那小吏，则必须设法支走。

“自然更要劝。”

“这……老朽只是仆人，主人若不听，老朽也无法。”

周万舟自家尝过这等盔甲被剥光的滋味，知这时老孙已全无主见，只能遵命行事。他不再多言，瞅了老孙一，随即驱向前，继续去赴宴。行了半晌，回望去，见老孙仍站在那路边，如同寒风里一枯朽树桩。

“他若不听，你便由他？”

老孙抬起，里涌浑浊老泪，盔甲尽数剥落，再立不起来。

老孙垂，手也抖了起来。第三层盔甲也被破开。

“这……”

周万舟趁势追：“人心难欺，哪怕孩童。王小槐之所以不听你劝，正是瞧了你这伪善伪忠，知你劝也只是假劝，何曾真心惜过他。”

”

他只知盔甲被剥尽后，人再难立起来，却没想到被剥之人，竟会生这般恨意。这焦尸恐怕与王小槐之死有关，或者正是烧死王小槐之凶手，逃到了应天府，被老孙追到。王豪虽死，财势仍在，老孙不难招聚卖命之人。若要将凶手烧死，轻易至极。

“自然要劝，但听不听，由老相公自家主。”

“小相公错了事，你劝不劝？”

“王豪将儿托付给你，你却只抱着‘无法’二字，任由他为非作歹。他若闯了祸，送了命呢？你这是忠，还是不忠？”

“老朽心中并无分别。”

然而，老孙最终并没劝转王小槐。而且，昨天一早，他从开封府来传送公文的驿递中听到，王小槐竟被烧死在汴京。到今天，府衙前又横了这样一焦尸，焦尸上装了这块碎银，自然是老孙怀恨复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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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孙像是被吊捆在了半空中，动弹不得，惊望着他，目光早已溃。

周万舟知这些吏人，没有几个不贪枉。他想起几个月前，那小吏和一个承符不知因何，竟在官厅外打起来。周万舟便立即命人唤来那承符，私里问那小吏过，那承符迅即说几条赃证。周万舟便叫那承符上去撺掇那几个被索钱的来告举。第二天，那几个苦主果然一起来递讼状。照刑律，索贿一匹以上，即笞八十，放二千五百里。周万舟便将那小吏捉起来，打了八十杖，关牢里，择期发。谁知那小吏发了狂症，半夜以撞墙，竟撞死在狱中。

“老少两代主人，你是忠于哪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