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节(2/3)

他想，攻破老孙，除非祭当年那桩丧凶案。不过，那案关涉到知州，一旦牵扯来，岂不是自招祸难？但随即，他不禁失笑，我只要办成此事，事后随意编造个无公案，让老孙去查证一番，寻不到由，他自然退却。何况，王小槐一旦被荐举御前，他老孙也跟着沾享荣华。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“这……成。”

老孙忙去取了笔墨纸砚，王勾押提笔刚要写，老孙却忽然说：“写在纸上不牢靠，我去寻块白绢来——”说着又快步走里屋。王勾押却有些悔起来，此事一旦立了约，自己便陷了一桩麻烦。不过，再一想，当年那通判如今在朝里为官，百般得意，扯他来，让老孙去闹，未尝不是一桩好事。而且，此事是知州枉法，我了这把柄在手里，正可权宜置。

“那凶徒似乎是屈打成招，并非真凶……”

庇护上司，便另捉了个凶徒，将罪名压上去，将那凶徒斩了事。那审理文书便是由王勾押抄录，他虽知，却从来不敢说去。

“孙老伯快起来！”他忙扶起老孙，又犹豫半晌，才慢慢，“我看到那案卷，也惊了一，平人冤死，凶徒逍遥，这等事哪里能任它沉埋？只是这案关涉之人极有权势，除非……”

“不成，我得知是谁杀了我儿！王勾押，您可有实据？”

这时，老孙果然寻一块白绢来。他便不再犹豫，提笔在绢上写：今有孙田与王奇共立此约，若孙田劝得王小槐应允荐举御前，王奇便将孙田亡之真凶实据付于孙田。

他忙劝：“嗐！我不该多嘴。人死万事空，便是查真凶，也讨不回孙老弟命。孙老伯，您就忘了此事吧。”

“实据倒是有，只是我一旦说来，王小相公又不答应荐举，那我……”

写完画过押，老孙反复读了几遍，这才小心叠起来，揣怀里：“老朽一定劝小相公答应，一旦说成，立即去应天府给勾押报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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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非王小相公答应让知州荐举，若是得了官家恩，便不怕那权要了。”

老孙惊怔半晌，忽然跪到地上：“王勾押，求您告诉老朽，老朽一定不说是从您这里得的信！”

“其中牵涉一个权要人，一旦说来，我恐怕家难保。”

王勾押回去后，心中始终有些不安稳。一直等到除夕，都不见老孙来，只得回乡里家中过节。老孙并不知他乡里住，住过初五，他忍不得，便带了小妾和四岁的幼，赶回了应天府别宅。直到正月初十，老孙才寻上了门。他开门一瞧老孙那神，心顿时沉来。招手唤老孙来，关上院门，没心请他房，只在院里站着。

王勾押活了四十来年，知这世间之伤，最痛莫过于丧。他自己曾有个幼，疼至极，却不幸夭亡。为此，王勾押痛了几年，至今只要见到略像自己幼的孩童，心里都仍会一刺。

“王勾押，这样如何？咱们立个约，老朽尽力去说服小相公，一旦说成，王勾押便将实据给老朽？”

于是，王勾押又去皇阁村寻见老孙，假意为难再三，才吞吞吐吐说：“昨日我清旧簿，无意间翻到孙老伯儿那桩案卷，发觉其间有一疑。”

“哦？哪里不对？”老孙顿时一惊。

“啊？真凶是谁？”

老孙低踌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