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节(2/4)

他闷闷回到家，妻忙取一个沉甸甸包袱：“这是蒋典史将才送来的，足足二百两银呢！”他越发恼闷：“收起来！不许动它！”他气冲冲走到后院，来到那井边，双手撑住青砖井沿儿，探朝里望去。从前，有心事时，他便趴在井边静望半晌，朝井底吐吐闷气，便能舒解许多。可这时，望着井底幽，他竟想一栽去，一了百了，但一想妻儿，顿时颓然坐倒。

几个月后，他听人说郑厨回来了，在县衙前打问新知县。他顿时慌起来，忙让卫县尉去寻郑厨，却四都没寻见，之后也再没见郑厨人影。此事也便渐渐淡去。

县尉捉住一个嫌犯，拷打至死。知县忙唤了吴赫过去：“死了一个嫌犯，这盗贼案便有了一代。你赶去劝解卫县尉，让他无须惊慌，只说是嫌犯抗逃，误打致死。莫将此事闹大了。”他只得听命，过去劝解了一番。这事便被压了来，鲁知县顺利割完毕，辞任而去。粮仓盗案则悬在了那里。

自此，他再没有气力去抗辩，也再不敢去看那井。那些银两他虽可不碰，各样账目他却不得不签押。时日久了，他也渐渐看破，如鲁知县所言，何必自苦？以往赴宴时，他始终有些孤零难合。这时便索不再计较清浊雅俗，该笑则笑，该醉则醉。鲁知县也夸他终于顿悟解脱。

鲁知县听了大喜，立即命蒋典史去安排。于是，官仓粮被偷运了数百石，后墙上假意挖了个，将被盗一事传扬去，迫那县尉四去追捕盗贼。盗贼自然捉不到，粮仓竟又失窃数百石。随即老仓辞去职任，蒋典史另选了两个低等小吏来看守粮仓，用假账簿瞒过那两人，让他们画了押，以备后患。这些吴赫只能装作不知。

转间，便过了三年。鲁知县即将期满转任，他却由于无功无过，未得升迁，仍留任在此。一查账目，竟留数百贯亏空。有这亏空，鲁知县也难割，忙召集了吴赫和县丞、蒋典史一同商议对策。蒋典史竟想个自盗之计：将官仓的存粮运几百石，装作被盗。那些粮卖了之后，将钱转填回账目。亏空是大罪，被盗却是意外之损。

桃宴后，姓莫的果然消失不见，他听到消息，中只泛起一阵苦意。心已变作一苦井。

他这时已全无分辨之力，虽万分不愿，却仍又寻到卫县尉，他找人，设法去杀王小槐。

谁知到了正月间，县丞欧不易又来寻他：“新知县不知为何，在暗地差人寻郑厨。王豪那孽王小槐，前不久不知从何探到，郑厨人在汴京，他带了人要去汴京捉郑厨。我打问到，正月十五半夜，王小槐要乘一轿东门，过虹桥，那轿上一枯枝。郑厨似乎在虹桥北岸一家酒肆中。咱们决不能让他见到郑厨，更不能让这事透去。你我分行动，我去设法除掉郑厨，你去除掉王小槐。”

新知县上任，是个青年才俊。吴赫刚松了气，县丞欧不易忽然寻见他，低声说：“新知县边那个姓莫的是个祸害，他不知从何得知了粮仓盗案，将才来探我的风，似乎连咱们私分官库钱的事也知一二。此事一旦败，你我都休矣。此人必须除掉！我听说皇阁村王豪请了他去赴桃宴，那里人杂事，正好手。只是你我自然都不得手，得寻一个人替咱们动手。那个卫县尉欠了你人，又背着殴杀囚犯之罪，只有请你去说动他。这是一百两银，你拿去动使。”

又说：“今年县里除了额定上输钱粮，还有些羡余。我已分派好，你的那份蒋典史会送去给你。”他刚要开推拒，知县一挥手：“你去吧。我宿酒未醒，得去靠一靠。”

他犹豫了一夜，畏罪之心终于还是压过其他。第二天，取县丞给的一百两银，怕不够，又从这三年得的数百两银中取一百两，一起包好，寻见了卫县尉，连劝带胁，说服了卫县尉。卫县尉苦着脸去后，他坐在桌边，望着门外。官厅院对面墙也有一井，他盯着那井，忽然发觉自己和鲁知县并无二般，甚而更胜之。

正月十八，吴赫带着幼去街买糖果，县衙两个公差来报说，开封府来了公文，说皇阁村王小槐被烧死在汴京。他听了一惊，忙先牵了幼送回家。幼不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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