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节(2/3)

自幼，他便比其他傻孩儿灵透。谁家果树结了果，别的傻孩儿见了只会傻偷，常被树主追着打。他却从来不偷，反倒会去寻那树主，说些甜话哄逗一番，树主听乐了，自家便会摘几颗最好的给他吃。读书时，一篇文章，别人几天才能背会，他却读几遍，便成诵。他知如今这位官家诗文俊雅、书画超逸，宰相蔡京也是能诗善文、风富雅。他便苦练书法，极力摹习官家瘦金和蔡京行书，积了十年之功，见者无不惊叹。

施万始终觉着自己怀才不遇。

他听了一惊，施万见他这样，骑了急急走了。他慌忙又赶到舅舅家去问，舅舅说儿昨晚才回来，今天一早便又去了，没说去哪里。他忙留话：“表弟若回来，让他赶来寻我。”

只可惜，朝廷兴的这“三舍法”，只能由学校一级级考阅推选，由县升州，由州至省。这一层层，天梯一般。他文章虽新，却始终难教授学官之，回回都被批为等。他信若是宰相和官家读了他的文章，一定会击节赞赏。可升不到州学，便去不得京城赴省试，更莫说殿试。

“当初唯见青云路，前空悲落日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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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县学后，朝廷正重兴新法，他知不能死读经书，必得独新意，方能脱颖而。策论文章时，他极力求新求变，并寻一独家法门：一句话，只须反着说，便能惊人。比如父慈孝，他起笔便是父不能慈、不该孝。立了这新意后，再左勾右连、斜穿曲绕，团拢一番新见解。每写罢一篇，他自家都忍不住声赞叹，甚而拍案鼓掌。然而，教授读了，却把那老脸扭成个燋酸豏，嘴撇得烂刀豆一般，怪声怪气丢一句：“歪门邪！”

正月十五到了汴京，他没想到，施万竟是带他去杀人，回来路上，才知杀的是王小槐。白揽虽没有动手，听了之后，却惊得险些从上摔来。回到家后，有天清晨，白揽家院里落了许多栗，他先还不明所以，随后便听到皇阁村那边传来王小槐还魂闹鬼的祟闻，许多家院里都落了栗，三槐王家请了相绝陆青来驱祟。

——司光《温公易说》

略略安了些心。再见到施万，施万只字不提，他也不敢开询问，又未见任何异常，他也就渐渐放了这事。

可是，过了几天，郑厨也没回家，更没来寻他。他四问了许久，并没人见过郑厨。问施万，施万也说没见过。他不知表弟究竟惹了些什么祸端，也无从猜测。

他越发震惊，反复问，施万却一个字都不肯透：“你不愿去也成，不过，这事背后那些人，个个都不是善主，一旦败，所有罪责必定都推到你上，那时节，你莫到我跟前哭。”

同学们背后都笑他是“施歪歪”，他听到后，虽有些恼，却立即告诫自己，自古英雄少知己，从来壮举人难识，燕雀安知鸿鹄之志？因此，他始终独来独往，从不屑与那群庸才为伍。每逢月圆开，风朝雨夕，他都携一壶酒，去河畔田边，自饮自酌，自歌自叹。虽说孤寂，却也幽怀万端、豪兴自壮。

白揽慌忙也去求解，陆青见了他，先默默盯了半晌，里似哀似悯，随后才缓缓说：“此属夬卦，心之决也。得失之际，一念生。利之所起，患亦随之。贪甘得苦，因易陷难。浊淖无明，何以自？”随后，陆青又教了他一句话，他听了，心里一阵悲悔：

谁知有一天，施万忽然又来寻他，开便问：“你表弟郑厨回来了？他在哪里？你若见到他，让他赶去寻我。千万莫要四走动！”

他像是猛然掉一个莫名黑坑，吓得再说不话，只能跟着施万一起骑去汴京。同行的竟然还有两个人，都是常日好的税吏，一个斗，一个仓。那两人瞧着也都满慌惧。

几年后，他被县学辞退。离开那学舍院门时，那些同学没一个来送他，全都低装作不见，有的甚而在窃笑偷嘲。瞥见那些卑丑面目，他不由得仰天大笑，笑声惊得门外拴的一驴

半年多后，表弟仍不见踪影，他便也渐渐忘了。却没想到，翻过年，施万竟又来寻见他，让他正月十五一起去汴京一桩事。他忙问何事，施万却说：“你最好莫问，知晓得越多，罪便越重。总之，是你表弟郑厨惹一摊祸事，汴京这趟若办不净，咱们全都等着发。”

姤，遇也。夫世之治、人之穷通、事之成败，不可以力致也，不可以数求也，遇与不遇而已。

第二章 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