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节(3/3)

也跟着叫起来。

回到家后，父母倒也没有在意。他家是乡里上，田产几百亩，便是整日白坐，也一世无愁。他又是独，父母一直都顺着他的意，由他自在。他却难安于这等自在。思来想去，去县里应募了一个吏职。衙吏，一个月只有三两贯钱，只够一个人两顿饭、一碟酱菜，而且还时时拖延累欠。他自然不屑谋这儿微利，是想在这乡里有一番作为。他早已知乡里许多上诡名寄产、隐匿田产，将自家田税转嫁于等穷。王安石当年推行“方田均税法”，便是要清查这些匿田，均平天税赋，富者多纳，穷者少缴。

他想：我应不得举，仕途无望，那便从乡里起，也是朝廷极看重的一番实务，得好必定能得人赏识，由蹊径升。

于是，他选了乡书手。乡书手专稽查乡里田籍、督两税。论起乡里田税不公，一桩便是“产去税存”。一些豪买了穷田产，却瞒隐税籍，穷卖了田，税却仍在，被官府年年追讨，许多人因此被迫逃亡。

他被分拨为帝丘乡乡书手，他知帝丘乡隐匿田产最多的是皇阁村的两大豪——王豪和娄善。两人中，娄善虽名为善，却最刁顽狠辣，被人唤作“娄公”。生了三个儿，两个也和他一般横，唯有幼还算温良。施万打算先从娄家查起。

他从县里主簿那里领到税籍，先翻看娄家田税，娄家田产至少千亩，税籍上却只有三百多亩。施万看了，越发定了主意。他先装作闲步，穿了半旧常服，骑驴来到皇阁村，寻见田里劳作的农人，慢慢探问。那些农人听到娄善的名字，顿时便不敢再说。施万只得转过话，只问产去税存的人。其中两家的田全都卖给了娄善，可说到“娄”字，那两家全都糊抹过，不敢直说来。

施万记这两家的姓名，骑了驴，离开皇阁村，一路思忖，往县里赶去。那时，天已黄昏，行了半里路，两边田的农人都已归家，四野一片寂静。施万望着西天红霞、千顷金麦，想到自己即将解救穷困、惩治豪，多年郁郁抱负，终于能得施展，中升起一豪，不由得笑起来。正笑着，后响起一阵蹄声，回一瞧，两个汉骑着疾奔过来，行至他前时，忽然掉转，拦住了他。两个生得都极凶横，其中一个声问：“施歪歪，你将才在打问什么？”

施万并没见过这两个人，顿时有些怕，忙说：“没打问什么，只是闲走走。”

“闲走走？闲了不去嘬你老娘的，来这里扯卵鸟？”两个人一起，其中一个过来一把揪住施万衣领，施万尚未来得及挣扎，便已被揪驴，摔在地上。随即，两个汉抬起脚，朝他一阵猛踢，一脚重过一脚，疼得他几乎背过气去。两个汉踢饱之后才转上，丢一句：“往后若再见你闲睃探，把你扯来喂狗！”

施万在地上趴了许久，才费力爬起，浑疼得连都抬不起，歇了一阵，才勉骑上驴。那驴颠一，浑便剧痛一阵。千挨万挨，才挨回家。他父母见了，慌得抓手抓脚。他只说不慎跌了土沟里，心里却知，那两个凶徒是娄善指使的。在床上躺了两天，才疼得轻了些。

他再躺不住，挣着了床，骑了驴赶到县里，去主簿那里申领了税籍簿，怕乡司手力不济事，又去拜见县尉，恳请他差两个弓手。县尉听说他要去查娄善的田，忙说：“娄公的田你也敢去查？莫说你，上一任知县要查他的隐田，他使钱嘱托京里朝官，上书揭举知县私挪盐税，修造官舍。那知县被夺了职，发岭南。”

施万听了，却更激起斗志：“小人有实据在手，不信他敢公然殴打官差。”

“你上这伤是哪里来的？何况朝廷严令，弓手只缉捕盗贼，不许乡税。”

“小人那天去皇阁村查问田籍，回来途中被人殴伤，这便是盗贼行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