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节(2/3)

“她只是你。”阮明颜说，“你应当明白这，方才不辜负她一腔意。”

他站在阮明颜面前，大修的影此刻却孤寂冰冷的，看着有些可怜。

“当然！”阮明颜声音斩钉截铁说，“你当然有，你母亲将你生来不是为了让你来人世间受罪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然后继续：“我教你养你这么多年，不是让你被人三言两语就给击垮的！你要是这么不堪一击，就别去说你是我徒儿，我阮明颜的徒弟没这么不堪一击！”

像是避讳着什么一般，自他成年之后，师尊鲜少再亲近他。江淮想，他是想和师尊亲近的，因为每一次的肢接都能极大的缓解他的不安、他所隐藏的焦虑惶恐和……自卑。

“……”天问宗弟。
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阮明颜说，她将轻抚在他肩上的手抬起，绕在他的后，给了他一个拥抱，“这只是一个母亲的选择而已，天底任何一个自己孩的母亲都会这个选择。”

“凡人有生老病死，这是无可奈何的事。”阮明颜说，“凡人多苦，所以吾辈修士才要修求生，一世生一世逍遥。”

他生来便背负着弑母的原罪，他的生是以母亲的死为代价换取来的。这是他的罪，他一生都无法偿还清洗的原罪。

“我有资格获得幸福吗？”被阮明颜拥抱着被她的气息所环绕住的江淮低喃问。

她说着伸手拍上江淮的肩膀，这时候她才陡然惊觉面前的青年已经得比她了，阮明颜需要稍稍踮起脚尖才能摸到他的肩膀。

他不就是嫉妒愤嘲讽了江淮几句吗，怎么就成了门的细？再说去他怕不是要坐实了罪名，心里有鬼的天问宗弟不敢再和阮明颜纠缠去，恼羞成怒甩一句“你早晚会后悔的！”，便匆匆离去。

阮明颜也是这样想的，她叹了气，说：“你怎么还是这副样，和小时候一样，总是让人心疼。”

江淮听了她的话，低垂着眸，冰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，整个人都被一层冰冷郁的气息所笼罩。许久之后，他才低哑着声音，“我母亲在她快死的时候，拿刀破开她的肚，然后我就从她的肚里爬了来，血淋淋的从破开的肚里爬了来……”

“你已经让我丢脸了。”阮明颜毫不客气说，“你这么容易被刺激打击到，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。

“这样啊，我误会你了啊。”阮明颜看着他，“那不如你随我走一趟，把这些话对着我们刑罚堂老的面说一遍，刑罚堂老素来秉公事，尖心锐，但凡有一小猫腻小心思都瞒不过他的睛。”

江淮从来都知，他和别人是不同的。

听见她这句话，江淮顿时发一阵低沉的笑声，他将自己的搁在阮明颜的肩上，将整张脸埋。他埋在她的肩膀上，声音闷闷地说，“嗯，师尊说得对。”

她话锋一转，陡然森森：“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门派来挑拨我们正宗门关系的细！”

曾经他以为他可以到，但是不知从何时起，他贪恋起了人间的温，渴望着来自那人的幸福。

“有些话我需要对你说清楚，你很幸运没错，你幸运的是你的生命里总是能够遇到你，对你好的人。”阮明颜说，“你母亲你，正是因为你哪怕她已经死了也依旧持要给你提供生命力，将你生。你不是鬼，这只是一个母亲伟大的而已。”

背负着原罪的他，没有资格获得幸福。

江淮被她抱住，环绕在他肩背上的手轻柔纤细却有着无可取代的温和力量，这温力量一直以来支撑着江淮。正是因为她，他才能够以如今面貌活在这个世上。

江淮垂眸，没有说话。

阮明颜任由他离开，等他离开之后，她转看向旁的江淮，看着他脸上的神，问：“你很在意他的话？”

这是自江淮成年以后，阮明颜给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抱。

“……”

“弟不会让师尊丢脸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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