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节(3/3)

常非常仔细，想要从微小的表变幻中得某个结论。但她什么都看不来，她只是有一觉，每个人从墓前走回来后，都仿佛更轻松了些。

柳絮以为祭拜便这样无声地落帷幕时，却走来一队僧侣。领的披着袈裟，双手合十，神肃穆，宝相庄严。他们环着墓站定，开始唱念起大悲咒来。

柳絮看了看文红军，他脸上有惊讶的表，项伟也是。费志刚同她对视一，想了想，低声问她。

“需要我去打听一，是谁请的法事吗？”

是谁，那么想要安抚文秀娟的魂灵？

梵音如焰，天地间许多无形无质的东西，此时似被扫一空，这片白昼光的墓园，变得悠远阔。

“不用了。”柳絮轻轻摇，“我……不再关心了。”

她提起树沉甸甸的背包，返往墓园外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她听见后有小小动，转回看，见那原本烟雾缭绕的木板，正燃起熊熊火焰。

青浦的福寿园，与文秀娟的埋骨，是在上海两个不同的方向上。柳絮赶到福寿园时，已过了午四。墓园里的祭扫者们正在往外走，柳絮逆而上，行至，在郭慨的墓前盘膝坐了来。
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她微笑着说。

墓前摆了青团、松糕、橙、香蕉等供品，还有百合。郭慨的父亲母亲，已经在早些时候来过了。

柳絮打开背包，取一支用塑料纸包好的红玫瑰，把包装纸拆开，将这朵还未盛放的玫瑰放在了墓前。

然后，她把包里其他的东西也拿了来。

《犯罪学》《侦查讯问》《痕迹检验》《侦查心理学》《犯罪动机与人格》《刑事侦查学》……

当她坐在这儿，把这些书一本一本摊在面前的时候，心中涌动着一觉，仿佛郭慨就在这里，他正在定地凝望着她，正把手在她的肩上，让她肩变得沉甸甸的。

她并没能看见郭慨，也许她再也无法看见他了。但她就好像同郭慨在一起似的，虽然他们从未在一起过。

她来到这儿，是想把这些书在墓前烧去。书她都已经看过了。每一本书，连同里面的那些故事，以及构成故事的每一个字，那一笔一画背后的心，她都已经看了很多遍，很多遍。是时候，让这些故事回到那一去了，带着她的心，这是她写给他的回信。

然而现在，她忽然想等一等。趁着夕还在，她想再多看看它们。

柳絮随手捡起一本书，翻开。

我走病房的时候，她常在床上看书。

也许已经知了自己的病，但苍白的脸上仍写满了骄傲。

哪怕她的生命已到尽，但只要还驻留在这世间，就是最丽的。

我和她聊了一会儿，东拉西扯，不着边际。她有些倦了，但并不赶我。即使对我这样一个关系普通的朋友，在这样的时候，她还是能有最大的耐心。

维持着这样的客气，她应该很累吧，我知。

我给你耍拳好么？我说。

我倒不知你还会打拳。她笑笑。

我站好了，摆起功架。然后，我扎了个步，右手一拳击。

黑虎掏心呀！

她咯咯咯笑起来。

我一路笨拙地打去，她就这么笑了一路。也许她以为，我打这拳，就是博她一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