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笼络（一更）(4/4)

他以为她睡着?了。

宋昱之顿了顿，轻轻咳一声，偏过看她。

她窝在椅里，刚醒的样，?睛半睁不睁的，里还?蒙着?一层雾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还?没从?梦里来，糟糟的碎发贴着?脸侧，衬得那?张脸越发莹白。

明明狼狈得很。

可那?双?睛看过来的时候，还?是亮亮的。

宋昱之移开目光。

他把账册放到桌上，离她远了些。

声音淡淡的，听不什么绪：“困了就?去睡吧。”

殷晚枝这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
她眨了眨?，想起自己今天过来是有正事的，想和他商量过几日开祠堂的事，还?有那?两房的动静。

难得两人撞上面。

这些天他躲着?她，她忙得脚不沾地，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了，可不能就?这么放人走?。

她连忙坐直，困意也散了大?半。

“夫君等等。”

她伸手，拉住他的衣袖。

宋昱之脚步顿住。

他垂眸，目光落在那?只?手上。

她刚睡醒，指尖还?是温的，隔着?衣料那?温度像是要透去。

他没动。

“何事？”

“想跟夫君借个?人。”殷晚枝连忙，“阿福这几日能不能让我使唤几天？有些事要办。”

宋昱之看了她一?。

“府里的人你都可以使唤，”他说，声音淡而缓，“不必问我。”

殷晚枝知他向来是不吝啬这些的。

她弯了眨?睛，又：“明日夫君有空吗？”

宋昱之看着?她。

她刚醒，脸上还?带着?睡来的红印，可那?双?睛亮亮的，分明又在打什么主意。

“有空。”他说。

殷晚枝笑起来：“那?陪我去趟族学吧。”

宋昱之没问为什么，他只?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：“我会代阿福。”

至于代什么，不用多说。

殷晚枝喜跟聪明人说话。

一个?字都不用多解释，他就?知她要什么。

过继的那?个?名额，族老们明里暗里定在三房那?小儿上。

但三房那?个?孩，听说读书很一般，得也磕碜，要不是三房比二房财大?气，舍得给族老们好，那?过继的名额怕是不上他。

偏巧二房家那?个?小的，今年刚送族学启蒙，比三房的那?孩聪慧不止一星半。

这一趟过去，也不知那?两房还?能不能没有一芥。

她盘算着?，目光落在宋昱之上。

他站在烛光里，眉?清隽，周都是书卷气。

大?乾是允许商参加科举的。

她听阿福说过，宋昱之从?前就?考过，文章写得极好，考官都夸过，可惜不好，考了一半就?撑不住了，后来便?再没去过。

她看着?他那?张苍白的脸，心里忽然冒个?念——若是他好，能去考科举，能仕途，大?概会是另一番光景吧。

可这个?念只?转了一瞬，就?被她自己了去。

想这些什么。

她垂?，指尖无?意识地抚过小腹。

若不是他不好，当?初就?不会有冲喜这回事，她更不会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