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(2/2)

四目相对。

那天之后，沈筠偶尔会在家里碰见裴见夏。

裴见夏从小就会爬树，裴青禾总说她是猴变的。

裴见夏吓得猛地往后一缩，忘了自己骑在树杈上。

她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蓝校服裙，发垂落肩侧，侧脸的线条像是用最细的笔勾勒来的。

裴见夏照例坐在后院银杏树，琴声却突然停了。

后来她沈家的次数越来越多，从每周三变成几乎天天都来。

她弯腰，从袋里掏一颗果糖，放小女孩手心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见夏，”沈筠轻声重复，弯起睛，“好名字。”

裴见夏本人对此当然是一万个愿意。

她把裙摆往腰里一掖，抱住树，赤着的脚丫蹬着糙的树，几就蹿上去了。

但她最喜的，还是听琴。

那双睛里装着一个八岁小孩全的世界，净、明亮、还没有被任何东西脏过。

裴青禾起初还有些不安，怕孩打扰主人家，沈筠只淡淡说了句“不碍事”，她便不好再推辞。

白的窗纱被风得轻轻鼓起来，又落去，像在呼。

那位听雪小像是活在琴房里的一缕声音，只存在于每个周三午四准时响起的旋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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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是在后院蹲着看猫，和那两只刚生的小橘猫叽叽咕咕地说话，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。

然后差从树上掉去。

她把择好的四季豆放竹篮里，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悄悄绕到别墅侧面。

，落在她蓬蓬的尾辫上，把那些碎发照成了一圈淡金的绒。

整个人蹲在那里小小一团，安安静静的，不吵不闹，乖得让人想伸手一她的脑袋。

那颗糖是柠檬味的，裴见夏剥开糖纸放嘴里，酸得皱了脸，却舍不得吐掉。

但她最喜的，还是三楼那扇窗里飘来的琴声。

琴房的窗半开着。

只是她始终没有见到那个拉琴的人。

有时是在厨房里趴在桌上写作业，握着铅笔的手安安静静，字迹算不上多漂亮，但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。

那里有一棵歪脖树，枝丫正好伸到三楼琴房窗面。

裴见夏有时候会想，她什么样呢？她会不会和沈筠阿姨得像？她笑起来会不会有酒窝？

她喜沈家的后院，喜那两只圆的小橘猫，喜银杏树在秋天落的金叶，喜沈筠偶尔给她的果糖和巧克力。

她呆呆地骑在树杈上，大气都不敢。

沈筠正站在灶台边，把刚买回来的玻璃瓶里，侧脸温柔得不像话，和裴见夏想象中的总裁完全不一样。

直到九月末，一个周三的午。

然后那女生忽然偏过，往窗外看了一。

眉骨到鼻梁，鼻梁到颌，每一弧线都恰到好。

但她觉得，能生那样的女儿的人，就该是这样的。

周瑾搂住她的腰，笑着说：“那就多让她来呗，反正裴天天在，她放学了也没地方去。”

那是裴见夏第一次知，原来声音也可以成人的模样。

裴青禾怕她打扰主人家，她总是安安静静地缩在厨房角落写作业，偶尔被允许去后院看那两只刚生的小猫。

沈筠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。她在商场见过太多人，看人的光向来毒辣，这孩的睛太净了——净到像一张白纸，还没有被任何东西脏过。

沈筠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，忽然说：“我们工作都忙，听雪一个人在家，如果有同龄的孩陪陪她就好了。”

有时只是坐在银杏树的小板凳上，仰望着三楼那扇半开的窗。

让人看一就不敢大声呼，像冬天早晨推开窗看到的第一场雪，净净，冷冷清清，却让人移不开。

琴房里的那个人太好看了。

“裴见夏。遇见的见，夏天的夏。”

有一次她和周瑾在客厅说话，裴见夏正好从门经过，规规矩矩地叫了声“沈总好”，又对着周瑾叫了声“周阿姨好”，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。

她骑在一壮的枝丫上，拨开前的叶——

裴青禾在一旁笑着说她没息，她也不理，只是着糖，偷偷抬去看沈筠的背影。

窗纱后面，一个比她大一的女生正站在谱架前调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