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节(2/3)

“前两天，我见着那人了。”

甘晦忙问：“你送的那三封信送去哪里了？”

唯有弟弟甘亮，温善，能和他多言语两句。但父母在场，也难得言。有时在街碰到，甘亮总是邀他去吃茶或吃酒。兄弟两个相对而坐，心里始终隔了一层，话往来，总对不到一，因而，甘晦便尽力躲着这个弟弟。他们已经有两三年未坐到一，不知弟弟这两年在些什么，更不清楚他和耿唯有何原委。

“不晓得。”

古今成败，善者从之，不善者改之，如斯而已。

甘晦原本猜想耿唯恐怕是写信给那两个朋友，但太学和东门外这两皆非那两位朋友的地址，他忙问：“还有一封呢？”

“俺没看，是隔阿青送去的——”店主走到店外，朝隔唤，“阿青！”

“一封太学，一封东门外——”

“去哪里了？”

“还有一封是观桥横街。”

那个阿青闻声跑了过来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。

“观桥横街？”甘晦大惊，“是寄给谁？”

辗转一夜，天才微亮，他已起来穿好衣裳。可又怕去得太早，父母还未醒，只得坐在床边焦等。看着天大亮了，他才离了客店，穿巷，来到自家门前。

“嗯??正月十五傍晚，他叫我陪他城去看灯会，到了宣德楼前，我跟他失散了，寻了许久才算寻见。他站在‘宣和与民同乐’那金书大牌，和一个人说话。我连唤了几声，他才跑了过来。我问那人是谁，他说驴拉磨，叫我只动，莫张嘴。”

店主却说：“那位客官去了。”

“不是甘晦，是甘亮？”他忙问。

“客官愿去哪里，便去哪里，俺们哪里好多嘴？”

自十五岁起，甘晦去给人书仆，从此便极少回家。唯有逢到年节，才买些酒礼回去一遭。了门，父母面都冷淡淡的。他也只是问过安，尽罢礼数便来，茶都不喝一。

甘晦心里不安，却不知能什么，只好坐到那店前的棚，要了碗素面吃了，而后坐在那里等。一直等到夜，耿唯都没回来。

第十二章 歧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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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关着。他不由得想起父亲那张脸，就如这门板一般。站在门外，心顿时又有些沉坠。他舒一气，才捉住门环，轻轻敲门。

甘晦赶回了耿唯住的那家小客店。

他见店主和伙计开始收拾桌凳，忙问：“我家主人那些箱笼有没有带走？”

他已谋划好了，叫我莫多嘴。稍不顺他意，他便拿那银弹弓人。我哪里还敢多问。不怕陆先生耻笑，在他面前，我哪里是个舅舅，分明他才是我舅舅。”

“去了。”

“父亲，弟弟可在？”

一、送信

甘晦满心疑惑，忙谢过店主和小厮，背起包袱袋，城望家里赶去。

他虽一路急走，到家时，也已近时。街只偶尔有行人经过，家中那巷更是漆黑寂静。甘晦走到巷，不由得停住了脚。这时，父母早已睡，若去敲门，势必会招来怨怒。犹豫半晌，他还是转离开，去大街上寻了家客店，投宿一晚。

“那天我和朋友去汴河湾吃酒，见十几只大船运来许多木。有个朋友认那是荔枝树。我们从没见过荔枝树，都跑去瞧。原来那些树从三千里外的福建运来，要搬去艮岳御园里。督看力夫搬运木的是营缮所的一个监官，五十来岁，一张瘦脸，正是元宵夜和小槐说话那人。我一打问，才知那人名叫杜公才，原只是个胥吏，几年前因献策给杨戬，骤然得了官。他献的那计策便是搜刮民田的括田令。得了官之后，他又去附朱勔，朱勔因办石纲得，这几年何止气焰熏天，人都称他是‘东南小朝廷’。杜公才从朱勔那里又讨得了营缮所木监官的缺。不知小槐是如何与他挂搭上的??”

“哦？”

——宋太宗?赵光义

“甘亮。”

“除了李斋郎与你，他来京之后，可曾见过其他人？”

“哦？送去哪里了？”

“没有。他倒是先拿了三封书信，让俺寻个人替他递送。兴许是约了人聚会去了？”

半晌，里面才传来脚步声，虚乏轻慢，是父亲。他的心又往坠了一坠。门开了，父亲看到是他，目光也随即沉冷。

甘晦越发吃惊，甘亮是他的胞弟，小他两岁。他从未在耿唯面前提及过家人，耿唯如何知他有这个弟弟？又为何要寄信给甘亮？

“去哪里了？”

“嗯。我虽识不得几个字，晦和亮却分得清。”

“那人样貌你可记得？”

“他昨天可收到一封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