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节(4/4)

院落，屋中陈设也透翰墨雅贵之气。京城地贵如金，李斋郎父亲是从五品官阶，许多官俸过他的，在京中都只赁房居住，买也只敢选在郊外。看来其父是个善于营谋之人。

陆青坐了许久，才听见后脚步声响，一个年轻男走了来。大约二十七八岁，一松散装束，上未巾，牙簪绢带髻，上披了件宽大白绢袍，并非见客之礼。步姿也散漫不恭，是个不惯拘束、清自傲之人。来之后，他先扫视了两，目光轻慢，嘲意。

陆青起致礼：“在陆青，贸然叨扰，还请李斋郎见恕。”

“你便是那个相绝？”李斋郎不屑，并未请陆青坐，自家先坐到主座上，跷起，双手懒搭在扶手上。

“不敢。在来，是寻问一个人落。”陆青并不希求被敬，浑不介意，重又坐了来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王小槐。”

李斋郎面微变：“你寻他什么？”

“受人之托。”

“他家已经绝，谁人托你？”

“三槐王家，几世名族，亲族仍在。”

“王小槐已被人烧死在虹桥，你来我这里寻什么？”

“李斋郎果真相信他已死了？”

“开封府早已结案，难还有假？”

陆青见他人虽傲慢，却毕竟年轻，只须轻轻挑破那层狂气，便沉声：“王小槐那夜在这宅中，先已被人了毒。”

李斋郎面顿变，登时坐直，语片刻，才然发作：“你??你这江湖卜算、欺愚骗财之徒，竟敢来这里雌黄行诈！”

陆青见他那恼是真恼，看来并不知，便又问了句：“开封府查办这桩案时，李斋郎恐怕没有告知他们，王小槐那夜是从贵府去的？”

李斋郎怒瞪过来，里却隐现虚怯：“我好生接了他来，他却自家逃走，与我何？”

陆青见他那怯只是愧，并非畏罪，便淡淡一笑：“此事的确与你无。”

李斋郎这才神略缓：“既然无，你为何来问我？”

“王小槐那夜如何从这里逃走，李斋郎恐怕也不知晓？”

“那个贼猴儿，谁知他是如何逃走？第二天清早，仆人才发觉大门虚掩着。”

陆青听到“仆人”二字，立即又想起给王小槐毒之人。李斋郎看来并不知，毒之人应是他家仆人，自然是被人威收买，嫁祸给李家。他原要开说明此事，但转念一想，此事一旦说破，又是事端。那仆人急中生变，不知会什么。那收买他之人，自然更是有财有势，绝不会轻易坦认，反倒会设法反击构陷。谋害王小槐的那些人中，能无视李家官位，又能叫那仆人俯首听命，此人权势自然远在知府之上。

陆青想到了一人，中供奉官李彦。李彦曾受梁师成之命，与杨戬作对，亲自去皇阁村威吓王豪，最终死王豪。王小槐使钱托人，去他府中，在他卧房床上洒了些血污，丢了些栗。他慌恐之，去潘楼求我相看，那神惧中恨，恨的自然是王小槐。使人来李府买通仆人毒的，恐怕是李彦。李彦如今继替杨戬，权势陡升，李家父与他相抗，只能招祸。即便不敢追究，也白增惊怕。既然王小槐未被毒死，此事暂时掩过不提为好。

于是陆青转而言：“那日虹桥上烧死的并非王小槐。”

“那是谁？”

“此事已经揭过，李斋郎不知最好。那夜王小槐躲到了其他地方，李斋郎可知，他与什么人在一？”陆青话才，已觉此问多余。

果然，李斋郎立即恨恨：“我连他生死都不知，哪里知他去寻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