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节(4/5)

顿时张大了嘴，不信世间能有这等绝女。那张面容，明净如月，也清寒如月。尤其那双，剑光一般，不论女，或是男人，都绝难有这等英秀之气。可惜，那目光只冷冷扫过豹，像是扫过路边一坨土块，停到楚澜上时，才微些笑意。豹也觉着自己是一坨土块，连让梁红玉那双红丝鞋踩过都不。他惊呆在那里，被楚澜喝了一声才醒转过来，也才发觉自己嘴角竟。他顿时涨红了脸，慌忙掉。梁红玉却早已转，哪里会瞧见一坨土块是否沾了。

后来，楚澜从庄院里诈死逃离，躲到了红绣院。豹因此见了许多回梁红玉，梁红玉却始终视他如土块，目光从未在他上停过一瞬。豹先还觉得理所当然，但时日久了之后，心里渐渐生些怨怒。这怨怒如尼教义中所言之暗，一旦生，便蔓延搅扰，不息不宁。

梁红玉有多，便让他有多卑丑。这卑丑远胜于当年在乡里之时，不但令他羞愤，更叫他绝望。梁红玉如月，他便如粪虫，毫无存活之由。梁红玉死，他才能重新为人。

今天，楚澜吩咐他去烧毁梁红玉绣楼，他如同得了赦命。可烧死梁红玉后，他才痛惜无比，发觉这世间如夜，不能无月。

他从怀里取一张红丝帕，这是他从梁红玉那里偷捡到的，帕角上用银线绣了一柄剑。他攥着那帕，又偷偷哭起来，哭得再哭不时，才趴到桌上，哀哀睡去。

醒来时，已过午夜。街上早已没了人迹，店主老儿也歪在椅上打鼾，只有他挂的那盏灯笼还亮着。竟还没灭。他像死过一般，怔怔望着红绣院，心底又涌起一阵悲伤。泪刚要涌，却发现一个女从对街暗影里走了来，梁红玉！

梁红玉竟一瞧见他，并朝他招了招手。豹惊得顿时站了起来，见梁红玉又在招手，忙将那红丝帕藏好，快步走了过去。

梁红玉牵住他衣袖，将他拽到墙角僻静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豹，你回去告诉楚二哥，我只求清静无事，不愿再搅这些争斗。那紫衣人，明晚我送到金河芦苇湾，让楚二哥船上等候。”

说罢，梁红玉转便走了。豹愣在那里，心里不住惊唤：她认得我！她记得我名字！

四、死

张用回到了家中。

三十多里夜路，既无乘骑，又没钱雇车，更跛着，他却浑不介意，倒想试试自己会不会累倒在半途，尝尝何为疲力尽。他不愿再想那院里一连串凶杀，那些景却不住在心翻腾。这天最聪巧的一群匠师，聚到一，危境中只需一疑惧，便能叫他们自相残害，三两日便不攻自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