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节(3/5)

看烈火将那门窗烧成窟窿，梁红玉不知被烧成何等模样。想到梁红玉那明净英秀的面容，豹忽然痛惜起来，心里一阵阵痛。他忙悄悄离开，翻墙去。躲到暗影里，想到今生再见不到梁红玉，再忍不住，捂住嘴，呜呜哭起来。

那些同伴早已逃离，他却不愿走开，失魂落魄走到街角那间茶肆。这茶肆通夜卖茶吃，豹坐到棚，要了一瓶酒，仰一气。觉着不解悲，又要了一瓶，又一气，中顿时燃灼起来，太也嗡嗡响。他坐在那里，呆望着红绣院，见后院那火光渐渐熄灭，如同梁红玉的魂魄也烟消云散。中一阵痛楚，再不不顾，放声号啕痛哭起来。惊得那店主老儿忙过来瞧看，他厉声将老儿骂走，随即又号哭起来。觉得自己魂魄也随梁红玉而去，余生只剩空壳，再无丝毫滋味。

豹自小家境穷寒，人又生得瘦丑，莫说年轻女，便是老婆们也难得瞧他一。相过许多回亲，全都被拒。心里又屈又憋，焦闷得烧燎、嘴角起泡。那时乡里正行保甲法，他为了让自己壮些，便去应募保丁，天天跟着习武。

虽健壮了些，却仍没有女愿意瞧他。好不容易，才和远房一个表妹对上了。那表妹模样虽算中，却柔静易羞，被男略瞅一，便立即涨红了脸，逃得远远的。逢到年节，亲族相聚时，豹便有意寻机去瞅那表妹，表妹被他瞅得像只虾被投里一般，霎时青，霎时红，不住地躲他。

有年中秋，亲族又团聚。豹见那表妹独自一人，在后院一株桂树摘桂。他忙悄悄凑过去，又去偷瞅表妹。表妹发觉后，又顿时涨红了脸，手一抖，一襟桂全都撒落在地。不过，这回表妹并没躲开，立在那里，垂着竟哭起来。豹忙过去，从怀里取一直想送给表妹的一张丝帕，小心递给表妹。表妹接过帕，捂住脸，又继续低声嘤嘤而泣。那神态模样，叫人又又怜，顿时将他的心哭碎。他扑通跪，也哭了起来：“表妹，你莫哭了。我这心，每天念你念得死几回，才忍不住瞅你。”

“真的？”表妹忽而止住了哭。

“若有半分假，立即叫我掉粪池里，被蛆虫噬尽。剩的骨，被野狗叼走，嚼个粉碎！”

表妹听了，忽而笑了起来，用那帕朝他脸上一扫，随即羞红了脸，小虾一般溜走了。

那之后，表妹不再避豹，反倒避开族人，有意凑近，和他偷偷言语几句。虽也时时羞红了脸，中却满是怜。他从没尝过这等滋味，一时凉，一时，一时甜，一时麻，自己也成了一只醉虾。

有一回，豹壮起胆，摸了摸表妹的手。表妹虽立即躲开，却回望了他一，满脸羞红，满媚。

豹再忍不住，忙回家求父母去提亲。他娘听了，立即啐了他一，说那表妹已定了亲，年底便要成亲。他哪里肯信，立即跑去问表妹，表妹没见到，却被舅母撞见，拦骂了他一通，说他是只癞鼠，只钻墙。表妹已许了人，往后若再见他钻觑，打爆他的贼，再去报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