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节(3/5)

袋离开烂柯寺，了门，才想起崔豪说要慢慢走，莫要慌。他忙放慢脚步，满心犹疑，一路走到护龙桥，却见崔豪正扒在桥栏边，装作没见他。他也忙低，转向东边行去。一直走到虹桥，抬又见刘八站在胡大包的摊边，正吃着个大包，装作望河景。他低上桥，照吩咐，过桥后沿汴河北街，一直走到力夫店，再折到河边，沿着岸又回到虹桥。了桥，直直向南，经过十千脚店，一又瞧见耿五蹲在斜对面温家茶店的墙。他仍装作没见，折向右边那条小巷，走到左边第一个院门前，取崔豪给自己的钥匙，打开了门锁，走了去，随即闩上了门。

院里极安静，他越发有些怕，小心推开正屋门，里如崔豪所言，果然空无一人，但桌椅箱柜都十分齐整净，墙边一架书。屋中间方桌上摆了一副碗箸、一盆熟切羊、一碟姜辣萝卜、几张胡饼，还有一瓶酒，这是给他预备的饭。

他不放心，又将其他四间屋一一查看过，的确没有人。他却仍有些怕，轻步回到正屋，将那袋放到门边那只柜里，而后才小心坐到屋中间那张方桌旁，手伸到腰里，攥了那把刀——

三、木雕

明慧娘透过厢车帘，偷望着梁兴，不由得攥了腰间那柄短刀。

她已求得宰相方应允，梁兴必须由她亲手杀死。但宰相也叮嘱过，最要是找见那个紫衣人。清明正午，梁兴闯到钟大船上，自然也是为了那紫衣人。，他一定在四找寻，恐怕已经探到紫衣人踪迹，跟踪梁兴，或许能寻见那紫衣人。明慧娘只能暂忍。

她盯着梁兴那健实后背，心里反复演练。然而她从未杀过生，更莫说杀人。每想到刀尖刺那后背，心顿时，始终不得手。她颤着手，不住恨骂自己，再想到丈夫盛力，泪随之迸涌而。

遇见盛力之前，她似乎从未见过天光。她爹是浙江睦州的农，家中只有几亩薄田，另佃了十几亩地，才勉得活。她上有一个哥哥，还有两个。她爹嫌女孩儿白耗粮，那两个才世，便都被溺死。她娘生她后，她爹照旧要拎去丢到溪里。她娘哭着哀求，说这囡囡面目生得这般好，养起来，至少能替儿换一门亲。她爹听了，才将她丢回到她娘怀里。

三四岁起，她便开始帮娘活儿，捡柴、割草、生火、煮饭、洒扫、洗涮、养蚕、缫丝??她爹却从不正瞧她，除非吃饭时，只要她略略发些声响，她爹顿时怒瞪过来，甚而将竹筷劈甩过来，令她活得如同受惊的小雀一般，只要爹在，从不敢发任何声息。

到七八岁，她的模样越来越秀，人人都赞她生得好。她却越来越怕，知这容貌是灾祸。果然，村中渐渐传风言，说她爹生得歪木疙瘩一般，哪里能养这等女儿来？更有人私传，她娘与那上田主有些首尾。秽语很快传到她爹耳朵里，她爹将她娘痛打了一顿，随即拽着她，大步望城里奔去。她不住地哭，换来的却是掌和踢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