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5/5)

“那时你船上窗可开着？”

“没有，听见岸上闹嚷，那个妖人摇铃念咒，我和丁六才一起开窗来瞧。”

赵不尤不由得低沉，即便当时有外人翻窗来，若想片刻之间毒死这船客，也绝难到。只要这船客稍一叫嚷挣扎，不但沈四娘能听见，这两人恐怕也能发觉。难是他自家服毒？若真是自家服毒，为何要躺到这箱里？死状这般古怪？他和董谦又有什么连？董谦为何要装成那副妖异模样？

赵不尤回又望向箱里那尸首，却瞧不任何端倪。他正在疑惑，船外有人唤了声“哥哥”，是墨儿。

今早，他和墨儿正要门去书讼摊，池了了便急急前来说知此事。接着顾震又差了个小吏来，也是为汴河客船这桩命案，说此案似乎与梅船紫衣客有关，他那边人手实在分派不过，托赵不尤先去查看。赵不尤忙叫墨儿去董谦家里探看，自己先赶到了这里。

墨儿气吁吁扒着门框说：“董谦不在家里，几个邻居说，董谦这一向都在闭门守孝。今早天才亮，却见董谦着冠，穿着紫锦衫，披着紫锦披风，着耳坠，脸上涂抹得跟妇人一般，摇着个铜铃从家里来，朝东门这边来了??”

赵不尤听了，略一沉思，随即走舱门，叫那两个弓手看好这只船，等候仵作前来验尸。随即带着墨儿，一起赶往章七郎酒栈。

墨儿边走边叹：“这梅船案究竟藏了多少古怪？原想着董谦逃过一死，该平安无事了，谁知竟变作这等妖异??”

赵不尤没有答言，心里却一阵阵发沉。他知，妖异者，并非这些诡怪行径，而是世人心。世正，则世风淳；世邪，则人心；人心一，则行不由径、慌不择路，诡怪随之层不穷。

想到此，他不由得有些烦，忙收束心神：一己微力，自然难以拨转这世。但如农夫治田一般，既然不忍坐视稗草丛生，便除一株，算一株，又何必为能否除净而烦恼？

于是，他加快了脚步。墨儿似乎知到他心志，也不再多言，跟在后。两人来到章七郎酒栈前，船上岸边仍有许多人伸脖探、围看议论。酒栈面向汴河，依“凹”字形布局：左边一间房舍，右边一间阁，中间凹去一小截，约五步阔，酒栈正门便在里正中间。

厢朱淮山和军巡铺的胡十将带着三个铺兵守在那门外。见到赵不尤，朱淮山忙迎上来：“顾大人吩咐我和胡十将看守好这里，后街也有两个铺兵看守，并没有人。发生那桩怪异时，附近许多人都亲目睹，这门锁着，那妖人站到门边，只略停了停，随即展开披风，径直穿过门板，到了里。当时，后街上三家店、隔的力夫店都已经开张，几家人也都未见人从这酒栈去。门前只落这件披风——”

赵不尤接了过去，那件披风紫底上绣满银线云纹，织造极细，且十分鲜净，只有底边沾了些尘土，显然是一回穿用。他又向两边望去，通两边的窗都闭着。正门原先极少关闭，只挂了一张布帘。这时两扇门却闭合，门环上挂着一只铜锁。他过去拽了拽那锁，的确锁得牢实。赵不尤转吩咐旁边一个铺兵：“将锁砸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