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3/5)

团八厢。最大的是、空门、安乐窝逃军这三大团，势力占满全城。另外城坊，分作八厢。这团厢之间，彼此各有分界，互不犯。外人若想立足，得先投附于其中之一。

李老瓮只能搁颜面，探了几个月，才终于在城一个厢跟前拜了炷香。那厢差给他的第一桩差事便是绑劫张用——

五、坐等

陆青坐在力夫店棚，望着河中往来船只。

清明那天，三桩事撞到一。先是杨戬弃药，死在轿中；继而河上忽现神仙，王小槐扮作小童，立在那白衣士边，一起漂远不见；接着，画待诏张择端又望见王上了一只客船。

陆青过去寻了半晌，却没寻见。他到力夫店打问，店主单十六认得王，说王常和一班朋友在他店里吃酒。那天他确曾见到王，穿了件紫锦衫，匆忙上了一只客船。晌午，那船在他店前泊了一阵，却没有客货。除了王，还有个人随后也上了那船。那船随即向上游驶去。单十六没见那船主，只记得一个艄公，有些面熟，却叫不名儿。

陆青便托单十六留意那艄公。他也不时来这店里，临河坐着吃茶，看能否等到王。

经了这些事，陆青尘心已动，无法再静闭于那小院中。不过，他倒也并不介意，反倒发觉自己本不该存避世之心。有避必有惧，有惧必有困。困不可除，只可解。开门，即是解。

就如杨戬，不但自闭于那轿中，更自困于心病与障，将自家至绝境，无人能阻，也无人能救。他弃药那一刻，便是自解。

王又何困何求？他是从何预先得知，清明那天杨戬要乘轿城？他既然也来到汴河边，为何不去虹桥查证杨戬结果，却上了那船，这许多天也不来寻我？陆青对王相知虽，但分别日久，已难断定。

不过，寻不见王，陆青也并不着急，等得来便等，等不来便罢。万事如江河，绵绵不绝，并无哪一桩解了，便能一了百了。王一心为天除害，苦心积虑暗杀杨戬。如今杨戬已死，这天却依旧如此，饥者仍求，困者仍思睡。行船的照旧行船，走路的照旧走路。如这岸边青草，日日虽不同，年年恒相似。

将才，来力夫店途中，陆青偶遇一个旧识的老监，得知杨戬死后第三天，隐相梁师成便荐举供奉官李彦接替其职，领西城括田所，继续推行括田令。清明前，陆青在潘楼见过一回李彦。李彦虽不及杨戬那般难测，狠急之，却远过之。他骤升位，只会变本加厉。果然，那老监说，李彦继任后，立即在汝州设立新局，加力括田。汝州辖鲁山县有些田主违阻括田，李彦大怒，严令京西提举官厉行惩治，不到半个月，鲁山全县民田尽都被括为公田。陆青听后，不由得轻叹一声。这时势已如泥石坡，人力恐怕再难回天。

他坐在力夫店茶棚，望着汴河浊，心里不禁有些怅然。正在默默思忖，店主单十六忽然走了过来：“陆先生，您寻的那艄公赶巧从后街经过，我唤住了他，他叫郑河。”

陆青扭一看，一个中年汉站在单十六后，穿一件半旧葛衫，抱着个旧布包袱。肤晒得黑，微弓着背，着些笑，鼻翼两侧法令纹极。陆青请他坐到对面凳上，叫店主斟碗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