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.共葬一处（正文完）(3/3)

，然后又消失了。

他不在乎有没有人看，不在乎有没有人觉得他疯了，他只知她躺在那里，而他在这里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他永远无法穿越的土。

他的双手撑在墓碑两侧，额抵着冰凉的石面，把脸埋那片寒冷里。

他闭着睛，觉自己的泪顺着墓碑的纹路往，过那些刻去的字，过她的名字，过那些数字。

她一个人在这里。

他想到她最后的日是什么样的，她吃药，化疗，呕吐，掉发，疼到在床上蜷成一团，疼到连叫都叫不来。

他那时候在什么呢？

他在恨她，他在想她为什么要骗他，他在想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耍他，他在想她到底有没有对他动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。

他在想这些的时候，她正躺在一张病床上，里着，脸上着氧气罩，被那些冰冷的仪包围着，边没有他。

她走的时候，边没有他。

杜笍是让他学会了很多事的人。

他以前什么都不会，不会饭，不会洗碗，不会照顾人，不知怎么表达关心，不知怎么在不骂人的况说“我想你”。

是她让他学会的。

她从来没有教过他，没有说过“你应该这样”或者“你不应该那样”。

她只是在那里，着她的事，炒菜、洗碗、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不推开他。

他看着，学着，一一地，把自己从一个连杯都不会倒的废，变成了一个至少可以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换巾、喂、喂药的人。

他以为他还有时间，以为他可以慢慢地学更多，以为总有一天他可以不再是一个被她照顾的人，而是成为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。

她没有给他那个时间。

他后悔了。

他后悔自己没有早一去找她，后悔自己把那几个月的时间浪费在怨恨和等待上，后悔自己在每一个想去找她的念升起来的时候又把它去，对自己说“她不想见我”或者“她不在乎我”或者“我为什么要去找一个不在乎我的人”。

她不是不在乎他，她是不能在乎他，因为她在乎他的方式就是让他恨她，让他在她离开之后不会太难过。

她连这个都算到了。

他跪在那里，额抵着墓碑，哭到后来声音都哑了，泪都了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摸到了刻在石上的那些字。

她的名字，“杜笍”，两个字的笔画在指尖是凹去的，冷冷的，像两永远不会愈合的伤，很，他摸了一遍又一遍，想把那些凹槽填满，但他填不满。

“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……”他的嘴贴着石碑上的字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还没有带我去看那片田，你答应过我的，你骗人……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风从远过来，动了墓碑旁边那棵松树的枝丫，发沙沙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叹息。

他直到天黑才离开。

叁天后，他在那个夜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