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林而田，竭泽而渔(2/2)

她狠狠抹了一把泪：“侣之间要结契的，共享气运、同担因果。我不要和你结契，你和我绑在一起，我除了拖累你的仙途，还能给你带去什么？”

“我想着那是你的在自我温养，怕行切断元气会反伤你的基，这才没敢。”

“我不是生你的气！”她大声哭，终究了态度，可那邪火在腔里横冲直撞。

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掠过前两回的景。难怪每次云收雨散后，若的脸总是透着死灰一样的虚弱。那时候她神魂受损，对外界的知模糊，只觉得真元，通舒泰，却从未想过那份舒适背后竟是他在剜补疮、竭泽而渔。

若大着胆，指尖颤抖着去抹她脸上的泪：“银霆，我知你不愿意，我就再没想过要什么炉鼎……可只要能让你舒服些，哪怕只是好上一分，我也觉得值了。你就当是师兄心疼你，别再生我的气了，好不好？”

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惊觉，自己这残躯就是个漩涡，在不知不觉中骨髓般走了他的本源能量。她受损严重受不清，可若为元婴大修，对自己本源的失定是一清二楚。

若心里也酸楚。他是元婴境，而银霆如今只是凡人之躯，理说他抬手间便能稳住气海。可每次她的，就算是刻意控制，最终还是演变成单向的夺取。他只以为是她重伤初愈，那支离破碎的丹田在求生本能的驱使，才如久旱逢甘霖一般，疯狂地从两人连接纳元气以求自愈。

他怎么会不懂呢，银霆那样快意恩仇的一个人，定是恨极了她自己。他从背后抱着怀中的人，怀中人哭得浑剧烈颤抖，他却只能抱得更，别无他法。那么，从不服输的银霆，这前三百年修仙岁月里从未掉过的泪，怕是都在这些日里一并了。

“我不要！我不要！你当初说好了，双修是双方，我不愿意你拿自己当炉鼎！你答应我了的……你说话不算话！你骗我！你怎么能骗我……”

她气自己为什么就渡不过那个该死的炼虚劫，气自己曾经仙门天骄，当邪歪一般不堪，抓着若没命地掠夺。她恨这副再也控制不住气海的残躯，恨这丹田，要靠他的本源疗伤续命。到最后，那恨意烧到了极致，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，当初怎么就没被那天雷劈死算了？偏偏她是雷灵，如今灵毁个净，她却苟活来，还在这里作践若。

银霆哭着哭着，忽觉肩上、上也落了的。那是若，也在抱着她默默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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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霆用力甩开他的手，背过去。

从一开始，他就是在利用这最亲密的方式，毫无保留地单方面为她渡气。她的伤势之所以能恢复得这般神速，每一寸重塑的骨骼和经脉里，淌的全是他被生生剥离的本源真元！这和那些邪修采补元有什么区别？被采的炉鼎轻则修为丧失，重则当场亡……

若僵在原，看着她那双泪如雨，却倔得惊人的睛，心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。他想说他不介意，想说气运因果何足挂齿，可看着银霆那副宁可自毁也不愿折辱他的神，他一个字也吐不来。

想到此，愧疚与后怕如般将她淹没。她猛地转过，眶里憋了许久的泪终于砸了来，哭声里带着气急败坏的决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