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折腰 第19节(3/3)

厉峥前些日已放消息，今日公开堂审。此时县衙门大开，堂外已陆续来了不少百姓。宜县的百姓们听说是京里的锦衣卫堂审，到底新鲜，来了不少人。他们好些人从未见过锦衣卫，其中不乏一些衣着光鲜的官绅。

待厉峥来，在公堂椅上坐，众人便行礼，拜见天使上差。岑镜跟在锦衣卫的最末端，堂之后，便挑了一个不显的角落去站着。

待众人起，惊堂木响，厉峥开，单刀直，“本官奉皇命巡察江西，怎料刚到，便撞上这桩官官相护的谋杀案，令本官骇然。”

听得官官相护四个字从他中说，岑镜鼻翼微动，眸底闪过一丝不屑。

厉峥看向项州，抬手示意。

项州会意，当堂朗读起郑中案中，何知县、王仵作、陈江、李万寿、钱禄等五人在其中的所作所为。

朗读完后，又令岑镜当堂宣读郑中的尸格。待岑镜退，项州展示众人已签字画押的供词。

厉峥看向何知县，语气抑扬顿挫，掷地有声，“知县何裕，为一县父母官。检验尸伤不以实，包庇主犯、从犯，渎职枉法。本官持王命旗牌，代天巡狩，有专断之权。着，革职拿问，押送京师北镇抚司，依律严惩，以儆效尤！”

押北镇抚司，与斩立决无异。“咚”一声闷响，何裕倒在地。岑镜侧看去，正见一滩黄白之从何知县。

若常规判决，何知县这几条罪，当杖八十后革职放，但厉峥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敲山震虎的机会。想着，岑镜不由再次看向四十多岁的王仵作，他已然抖若筛糠。

厉峥接着：“主犯

陈江已被灭。从犯李万寿、钱禄，同谋绑架。因未参与谋杀，属从犯，罪减一等，杖一百，放三千里。”

宣判至此，厉峥风扫过岑镜，正见她抿，看着那颤抖的王仵作。纵然她面沉静，但眸底却藏着一抹悲凉之。

那夜岑镜掷地有声的驳斥，再复现在前。厉峥从岑镜面上收回目光，随即朗声：“仵作王安，检验尸伤不以实，《刑律》当判杖八十。”

话音落，那仵作王安一缩，脸惨白，显已失了魂。岑镜蹙眉颔首，心悲凉，移开目光。

怎料一瞬，厉峥却：“但念你在贱籍，受何裕胁迫，无力自主。故判杖十，以示惩戒。”

王安闻言一惊，岑镜咻然抬，看向厉峥，眸光震颤。

王安呆愣片刻，跟着便连连磕，朗声大喊：“贱民谢上差明察秋毫！贱民谢上差明察秋毫！”

堂外的人群中，隐有议论低语，一位少年对边人：“这锦衣卫，也并非传闻中那般狠戾。竟是比咱们江西的好些官公正哩。”

在王安连声的叩首中，岑镜怔愣地看着厉峥，神间却不见欣喜。

她眸中神逐渐被疑惑取代。这不似他往日作风，他从不会对弃有怜悯之心。能完全《大明律》宣判，都算他有良心。今日怎会对一个贱籍仵作，稍稍抬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