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心墙(3/3)

看到的是蟒蛇吞了一大象。”

裴颜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，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，抬看向季殊。女孩正低凝视书籍封面的一幅画，侧脸在午后光显得平静而专注。

“你觉得，为什么大人只能看到帽？”

季殊沉默了。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更，她似乎真的在思考，而非防御。

“因为……”季殊终于开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帽是安全的。帽是可以理解、可以归类、可以置之不理的东西。它只是一帽，没有生命，没有故事，不会带来麻烦。”

她抬起，琥珀的瞳孔看向裴颜，里面没有孩的天真，却有一过早成熟的清明。

“但蟒蛇和大象……是吞噬，是挣扎，是生死，是会带来痛苦和恐惧的东西。大人不想看见这些，因为他们知看见之后，就不能假装世界只是帽的样了。”

裴颜放了笔，微微向后靠沙发里，看着季殊。

“所以在你看来，大人选择看见帽，是一逃避？”裴颜问，语气里没有评判，只有纯粹的探究。

“也许是自我保护。”季殊低，又看向那幅画，“承认世界有蟒蛇和大象，意味着承认自己可能被吞噬，或者……承认自己可能也曾是吞噬者。这需要勇气，而勇气是稀缺品。”

这番话从一个十一岁女孩中说，带着一令人心惊的穿透力。

裴颜意识到，季殊谈论的不仅是书里的寓言，更是她亲所见、亲所历的真实世界——那个充满“蟒蛇”和“大象”的、残酷的搏斗场。

“那你呢？”裴颜的声音柔和了些许，“你看见的是帽，还是蟒蛇和大象？”

季殊的睫颤动了一。她再次沉默，但这一次，裴颜能觉到她在行某心的权衡——在“安全答案”和“真实答案”之间。

“我……”季殊了一气，像定了某决心，“我曾经只能看见蟒蛇和大象。在那个地方，一切伪装都被撕掉了，只有最赤的生死。帽是不存在的，因为没有人有闲心去编织幻觉。”

她停顿，然后继续说：

“但现在……跟您在这里，在光房，我开始能看见帽了。”她抬起，目光扫过周围——柔的地毯、满架的书、窗外摇曳的树影，“我开始能相信，世界上有一些东西，真的只是帽。它们简单、温和、没有危险，我在学习这样看。”

裴颜的心微微一动。她听懂了季殊的潜台词：看见“帽”的能力，对经历过极端创伤的人来说，不是天真的退化，而是一重建的安全，一对“正常世界”的艰难习得。

“那么，你现在更愿意看见帽，还是仍然看得见蟒蛇和大象？”裴颜追问，这个问题已经及了治疗的心——季殊是在用“帽”覆盖创伤，还是真正整合了两视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