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点(4/7)

能觉到他的呼逐渐急促。

但她没有任何觉。

不，有觉——是一生理的排斥。她的胃开始翻腾，咙发，想要推开他，想要逃离这个房间，逃离这被侵的觉。

凡也察觉到了。

他停来，退开一，看着她。他的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恼怒，但很快被困惑取代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。

“累了。”瑶瑶说，偏过，避开他的视线，“今天不太舒服。”

这是实话。早期的反应开始明显起来——持续的恶心，偶尔的眩，小腹隐隐的坠胀。

但这不是她拒绝的全原因。

真正的原因是：她无法接受。无法接受在知他可能有别人之后，还假装一切正常地亲密。无法接受在他表演着的同时，心里可能想着另一个女生。无法接受自己的，成为这场表演的一分。

凡也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瑶瑶以为他会追问，会生气，会质问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只是了，说：“那早休息吧。”

然后他关掉灯，躺，背对着她。

黑暗中，瑶瑶睁着睛，听着边传来均匀的呼声。凡也似乎很快就睡着了——或者假装睡着了。

她轻轻起，尽量不发声音，走到浴室，关上门，锁好。

然后她坐在桶盖上，手放在小腹上。

浴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细微震动声。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过磨砂玻璃照来，在地板上投模糊的光斑。

瑶瑶低，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
那里，有一个生命。

六周，大概只有绿豆那么大。但它已经有心了，已经在生了，已经在她的里建立自己的存在。

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：

这个孩，从到尾，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。

凡也的“负责”是表演，是台词，是压力的应激反应。母亲的“关心”是担忧，是恐惧，是对女儿命运的重塑。社会的“期待”是规训，是评判，是无数张嘴发的嘈杂声音。

但真正承载这个生命的，是她。

真正要面对每一次吐、每一次疲惫、每一次变化的，是她。

真正要在未来所有艰难决定的，是她。

这个生命选择了她的作为起，选择了她的血作为养分，选择了她的心作为伴奏。

那么，关于它的去留，关于它的未来，关于它的一切——

决定权，也应该只属于她。

不为凡也，不为母亲，不为任何“应该”或“不应该”。

只为自己。

瑶瑶在浴室里坐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
她用手抚摸着小腹，受着那里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。她在心里和那个小小的生命说话，虽然知它听不见，虽然知这很荒谬。

但有些话，她需要说来，哪怕只是对自己说。

“我不知能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，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，“也不知能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。我甚至不知，带你来到这个世界，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