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点(3/7)

每一廓，每一线条。曾经她觉得这张脸英俊，温柔，是她全的依靠。

现在她看见的是别的东西——看见了他角的红血丝，看见了他额上新冒的痘痘，看见了他极力掩饰却依然的疲惫和……心虚。

“孩的事，我会自己理。”瑶瑶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
凡也愣住了。他看着她，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
“什么……什么叫自己理？”

“就是不麻烦你理。”瑶瑶轻轻拨开他搂着自己的手，站起，走到衣柜前，从屉里拿一件睡衣，“我会决定这个孩的去留，我会承担相应的责任。你，可以专心你的项目，应付你的父母，过你想要的生活。”

凡也站起来，脸上是真实的困惑，还掺杂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。

“瑶瑶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孩也是我的，我怎么能……”

“你能。”瑶瑶转看他，手里抱着睡衣，“你已经证明了你能。第一次怀的时候，你说‘现在不是时候’，我去了医院。这一次，你也觉得‘不是时候’，不是吗？”

凡也张了张嘴，说不话。

他的表很复杂——有被戳穿的尴尬，有被指责的委屈，有想要辩解的急切，还有一更层的、瑶瑶读不懂的绪。

像是一个被突然揭穿术手法的术师，站在台上，面对观众怀疑的目光，既想维护自己的尊严，又知自己已经馅。

“瑶瑶，”他最终开，声音来，带着恳求的味，“我知第一次是我不好，我承认。但这次不一样，真的。我只是……只是需要一时间准备。”

他走过来，再次握住瑶瑶的手。这次他的手心有些，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再给我时间，好吗？等我这个项目结束，等我把家里的事理好，我们就结婚，好好过日。我向你保证，这次我是认真的。”

瑶瑶看着他诚恳的神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，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。

凡也的“保证”，凡也的“认真”，凡也的“以后我们就结婚好好过日”——全都是台词。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，从社会规训里收的，从他自己的表演经验里提炼来的台词。

他说得很动听，甚至可能自己也相信了那么一瞬间。

但台词终归是台词。它不是承诺，不是决心，不是。

它只是一语言工，用来安抚，用来拖延，用来维持表面的和平。

“我累了。”瑶瑶回手，走向浴室，“想先洗澡。”

凡也站在原地看着她，表从恳求转为困惑，再转为一丝隐隐的怒气。但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了：“好，你先洗。”

晚上十，母亲已经在客厅角落的床铺上休息了。

凡也洗完澡来时，瑶瑶正靠在床看书——一本关于期护理的指南，是她前几天从图书馆借的。她没有真的在看，只是需要一个，来避免神接。

凡也着发走过来，在床边坐。沐浴的香气弥漫开来，是他常用的那个牌，松木和海盐的味。

但瑶瑶还是闻到了，在那熟悉的香气之，隐隐约约的、甜腻的香。

像是一顽固的印记，附着在他上，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凡也凑过来，搁在她的肩膀上。

“期护理。”瑶瑶说，声音没有起伏。

凡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手臂环住她的腰，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