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雪(2/2)

不悔。

天帝默然：“世历劫可取。”

琢光和采桑女君、广神君正在殿前。

仙侍低声告诉蘸白：“如今的形是，女君誓要分钗破镜，神君仍想重修旧好。”

商讨一番，定对策：七生七世，倘或有两心离异时，二人飞升；琴瑟和鸣，甚于貌合神离时，二人飞升；余者，七世为止，二人飞升。

面前这神君满戾气难以掩饰，怒发冲冠，行止异常，实在叫人心惊胆战。

二人恨纠葛难断，是非对错难分，竟闹到天帝面前，求个分解。

蘸白：“是。”

天帝：“除由司命草拟命格之外，还需一位秉笔，忠实不隐讳，随同界，列位可有荐举？”

凡前司命看他颇有共患难之意：“辛苦。”

女君淡淡微笑，神君一言不发。

说是四季如初，到底是初冬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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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满树细碎清丽的中坐起，容姿之丽、笑容之盛如中仙，倦怠之、颓唐之气又令她不可捉摸。

我笑着说：“何如当初莫相识。”①

他写：“记书人。”句又问，“他呢？”

“你别生气呀，我又未曾你屋中。”

由此堕凡尘，七世起落曲折，皆在他的笔。

我挣扎一番，不得要领，跌在地上，那人沉默注视着。

女君？女君神游天外，步回所、转命司仍心不在焉，最后才对他：“我记不住的事，你可得好好替我记呀。”

女君笑：“渊君位最可胜任，只惜意薄不能求。观天上，唯蘸白一人可。”

“平生最憾？”

他心中猛地一，霍然转，目光逡巡，落在不远初绽的梅树上。

广神君冷冷睇他一。

“……未曾回乡看上一看。”我说，急着忽而问他，“阁是什么人？”

那人又写：“丧于此，悔否？”

无法，天帝问渊君：“你如何看？”

赫赫女将，殒于不知名雪山，可悔？

意识渐失时，有人踩踏积雪而来，展一幅大字，上写：“过一刻，援军便到。”

他一径往前，等对方眨之间拦在他面前，他才知是在叫他。

那一一如既往，甚至愈见重的气势，蘸白立刻认了他。

他敛眉，想附近灵山那只狐仙又跑来此偷饮，就听：“你这儿还真是四季如初，一年到细雪洒落。”

蘸白怀着少有的疑虑，来到自己变的小楼前，正要推门，忽嗅到一酒气，清香芬芳，滋味淡远。

采桑、广的风佳话众仙称，采桑、广的决裂众仙称奇。

蘸白接这份差。

“采桑……女君。”他说，前二字说得咬牙切齿，后二字说得愤恨绝望。

蘸白启程往东海去，一路不闻、不问、不看、不多语，“天如今正多事”，言犹在耳，他自宁心安神。

“待重归上界，二位对这段史，想来自有裁断。”

蘸白震的心如同此刻纷扬的落雪。

众仙迟疑不能答。

琢光：“蘸白已被调至东海掌域，小神即刻遣人去请。”

·

“哎……”女君、地叹了一声，“好想回家啊。”她说，目光眺望着他所不知的地方。

“你可曾听到消息？从哪里来？到哪里去？”广并不曾认蘸白，一连声诘问。

“听到什么？”蘸白微怔。

我垂眸，奇异于双昏仍知字形，笑：“晚矣。”

·

他？意识飘散着，又好似被面前人抓住，还得一缕清明，皇城的他啊。

“广神君。”

到任五日，天来使：“神君，琢光神君请您回去。”

渊君：“字难解，不如世凡尘，几时看破，几时飞升。”

大雪满山，朔风透骨。

“蘸白？”天帝凝目，似记不起他之份。

敌兵探？采药人？都不像。

他沉默着。

二人所求相差甚剧，天帝闭目，众仙噤声，凝滞中太清洵发话：“既无从转圜，不能如意，解铃系铃，还需二位反求诸己，自我开释。”

①来自李白《秋风词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