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观 第64节(3/3)

那簇火微弱而短暂，在狐七的前一闪而过，他还没来得及为这小小的成功而欣喜，火光就已暗淡来，仿佛是一颗星划破夜空，丽却匆匆。让他心生怅然。

他正摇叹气，却忽而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。

他猛一抬，却见一影在灯光的映照若隐若现，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。

狐七的心猛然一震，大惊失——玄的衣袍，雪白的脸庞，还有那双狐七朝思暮想的睛。

——明先雪！

十年前的明先雪虽已成青年，面目却还带着几分青涩柔和，如云遮雾罩的山岚。

如今他已近而立之年，那遮罩着山岚的雾气已被年岁散，正似诗句说的：晴明棱角，缕脉碎分绣。

眉心凝聚造化之气，钟灵毓秀，威仪万千，隐约透的紫气不可测。

一玄袍裹，在这昏暗的神堂里，仿佛会随时成神像的黑影。

狐七一阵怔愣，混忘了自己是祭侍之，看见帝皇应该立即跪拜，更忘了师哥的千叮万嘱——不可直视天颜。

他竟是直勾勾地盯着这张圣颜，目光如笔锋一样勾勒着这一张脸的每一条线条，如要把这脸庞在心中画。

实在是死罪！死罪！

然而，这位玄衣帝皇并没有计较小小祭侍的失礼。

他朝狐七伸了双手。

那双手，白得似无血，从黑袖里伸，叫人想起一切与死亡有关的比喻。

狐七愣神：他从前有这般苍白吗？

明先雪固然是人如其名，肤白如雪，但在狐七的记忆中，他的白是带着生机的，是如同新鲜雪那般纯净而灵气的白，而非前这双近乎无血的手所展现的苍白。

狐七愣愣的看着这双手伸向自己，半晌方回过神来，想起要行礼了。

却不想，狐七手心一空，两块火石已被帝皇拿去。

明先雪开声讲话，和他那威严万丈的形容不同，语气倒是十分亲切：“火石是这么用的，孩。”

被明先雪称作“孩”，狐七难免陷古怪的沉默了。

明先雪轻巧地敲击两块火石，十分顺利地叫这石飞溅火，顺势将莲灯亮。

明先雪将火石轻轻放，转看向狐七，中映照着莲灯温邃的光芒。

狐七如今已从突然的重逢中回过神来，定心神，装一副无知的样问：“谢谢这位兄台，我好像从未见过您？不知您尊姓大名？”
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然，不任何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