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鬓楚腰 第129节(3/4)

呢……”顿了顿，想起杨家的事，便，“我今日去见了继母，她病得很厉害。以前她对我不好，现在看她那副病怏怏的样，我心里却也没什么大仇得报的念……还有杨家，听事说，他们家现在也不复当年了，以前委屈的时候，总想着，最好欺负了我和阿弟的人，都没什么好场……没想到居然真的灵验了。”

陆则静静听她说完，伸手把她手里的瓷勺拿走，放回碗里，起到她侧，拉着她的手站起来，用额轻轻蹭了蹭她的额，抚着她的后颈，“是他们自作自受，同你没有关系。你不计较，是你心良善……”顿了顿，垂看她的睛，“阿芙，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不好？”

他知，她以前大概过得不大好，刚嫁给他的时候，总是小心翼翼的，温柔得像是没脾气。后来她跟他吵架，执拗的一面，他才看到她的另一面。

他一直没有问过她，总觉得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，过去了就过去了，可现在，陆则忽然很想知，想知失去母亲庇护的她，是如何在继母的明枪暗箭，小心翼翼地保护者自己和弟弟。想知她的委屈和难过，夜里的害怕和泪。

……

罗汉床上的炕桌上还摆着蜡烛，女贞的叶被风得蹭过窗，发轻微的窸窣声响，江晚芙坐在罗汉床上，手被陆则握住，一抬起，便能看见他看着她的温和神，他也没有促她，就只是安静地等她组织语言。

江晚芙忽地便有些羞赧了，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外受了小委屈，回家跟家告状的小孩儿似的，很气弱。但她又很被这样的陆则所打动，即便现在她已经大了，杨氏本欺负不了她了。

可她还是忍不住想，要是小时候，有一个陆则就好了。她也不需要他替她面，就像现在这样，握着她的手，问她受了什么委屈，听她倾诉就好了。

鼻酸了酸，江晚芙小声地开，“……我也不知从哪里说起，就胡说吧。我母亲去世后，有近一年的时间，我总是病着，几乎没留什么记忆，好像就记得药很苦，祖母总是掉泪。后来病好了，慢慢地才记事了。其实祖母在的时候，她老人家一直护着我们弟，所以我也没有受什么委屈的。要是很过分，我也会跟祖母说的。”

陆则听着，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打又绞一样，又酸又涩。

很过分，会和祖母说的，那那些不过分的，尖锐的、微小的、琐碎的，她都独自承受了。母亲过世，父亲不闻不问，唯一的辈又弱，还有个弟弟要她保护，小小的女孩儿懂事乖顺，忍受着来自继母的恶意。

“祖母过世的时候，我才真的害怕了。其实祖母病了几年了，走得不算突然，我也能够独当一面了，但还是不一样，好像一夜之间没有依靠了……”

江晚芙慢慢地说着，想起祖母去世的那一晚，弟弟哭得厉害，她整个人都是木的，听到婆说老爷来了，那一瞬间，已经很久不渴望父的她，居然期望着父亲过来安她，哪怕一句也好，虽然很快便反应过来了，现在想起来，也知那时是慌不择路了，可说，还是觉得有些难堪，便没有说。

“继母把我叫去椒聊阁，除了她，还有一个妇人，一直盯着我看。”江晚芙边回忆边说，“夸我模样好，继母听了却很兴，还笑着和她说话。后来那妇人走了，继母才暗示我，那妇人是为她儿相看的，她儿是个混不吝的，死了儿媳妇，想要再娶一个继室……其实我后来冷静来，也想明白了，她再如何看不惯我，我也是江家的嫡女，便是低嫁，也没有继室的理，且不提父亲的脸面，对她也是有弊无利，她当时不过是吓唬我，想告诉我，我的婚事拿在她手里，日后要老老实实的。但当时还是慌的，又不能服，我服了，阿弟怎么办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