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(2/2)

那一刻，他从没想过自己能与那双睛的主人纠缠那样久。

它们那样烈，像是绞缠着他向上攀的荆棘，在带给他痛苦的同时，又让他在一切因果羁绊尽数断裂、终于该彻底消失的时候，生了从未拥有过的执念。

或许这就是所谓命运。

像是溺的人终于浮上面得以大呼，他恍然从漫人生中醒来，意识去看周边的一切。

他意识回过，见是刘东风和诸葛不惑。

我你。

戚缨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，也没时间解释，自顾自朝本家废墟的方向走去。

他这模样，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是事了。

久到一千年后，他几乎忘却了一切，可在烧灼千年的火光、再次与那双对视的那一刻，他还是能受到灵魂传来的震颤。

戚缨在这双睛的注视走向了属于自己的死亡。

他不自觉屏住呼，而后抬手，指尖带了些颤地、很轻地抬手抚摸了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。

书院堂屋，因为已被闲置许久，这里的香案和窗框上落了薄薄一层灰。

……诸葛扶桑。

令他咬着牙，生生爬回了人间。

可他这样的人，天生容易被打动，每一次失去，都像是从上活刮来一块，令他痛不生。

只知那人带给他的因果与羁绊将他们勾缠在一起，一场死别行到最后一刻，位置忽然颠倒，该活的人失去了一切，却将他留在了人间。

他闭缓过片刻，想起时，才注意到自己上还盖了一层柔的布料。

那个人，拥有一双令人印象刻的睛。

那个人说，这些是痛，是恨。

刚刚迈过书院门槛，戚缨便听到熟悉的声音。

他像是从那戒指上受到了什么，这才终于找回呼的能力，可还是一刻不敢放松，立即快步冲堂屋，朝书院门去。

“你俩不是有事没事都黏一起吗？他在哪儿你不知啊？对了，刘警官来找你要接你回总局……”

戚缨整个人都微微一僵。

“哎……诸葛七？”

上是扶桑昨天穿的外衣，手边的桌案上还有一只开了盖灭了火的小铜炉。

好像永远冷漠疏离，游离于人世之外，像天边抓不住的一缕风、一朵云。

戚缨猛地睁开睛。

当年，那人一句“你等我”，让戚缨在烈火与黑暗中等待了一千年。

可当他真的走到了这一步，即将放命里那些压得他不过气的使命和重担、自己那个离开的人时，却有人告诉他，他不允许。

习惯地不再轻易往新的相遇里投太多，似乎只要这样，面对生离与死别时便能少痛几分。

“抱歉。”

他脸一白，立刻起，期间听见腰间碰撞的声响，他垂眸看了一，果不其然，是弑神锥和蛇骨钉。

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，无声送别边每一个离开的人，然后等有一天，自己也静悄悄地从世上离去。

等他什么呢？戚缨不知。

戚缨知，自己想给那个人的从来不是痛，也不是恨。

到后来，他几乎已经麻木，在一遍遍练习中，他学会了坦然地接受一切分别，学会了平静地面对命运的所有安排，或者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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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缨撑着地面坐起来，随着动作，眩复又漫脑海。

“扶桑？”诸葛不惑有疑惑：

还不等对方说什么，他便先开问：

窗外天已然大亮，有风来，山间日的早晨，过路的风还带着些冷。

可只有在抛弃所有的记忆，忘记所有的伤害和痛苦，再一次重新认识那个人的时候，戚缨才能坦然地将那句话说。

我真的很你。

可是在羁绊与因果之外、在忘却前尘后，心底悄然生的东西又是什么呢。

他忘记了当年的一切，忘记了与他约定的人是谁，耳畔却像是有人悄声告诉他——

他垂眸看了一，昨日的记忆逐渐复苏。

等到了。

“看见扶桑了吗？”

抱着他的时候，亲吻他的时候，换望和温度的时候，他总是一遍遍说着……

梦里度过的时光太漫，戚缨回忆许久才想起自己这一觉睡前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