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2/2)

说来像是天意，他们分开的这三年，恰好各自都经历了人生至关重要的转折。一个迈过二十岁的山丘蜕变成大人，一个跨过四十岁的山组建了家。

他把他慢慢转了个圈：“苏老师别怕，季槐不是来扰你的。他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太好，以为你是被无奈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，我不想让他错怪我，就带他来亲自见见苏老师。”

小疏脖立得直，脸摆得正，睛向睥睨，是钱季槐从没见过的傲然姿态。

琴师抱着二胡，女服务员小心翼翼搀着他。

“苏老师。”郎月珏叫住他。

郎月珏丢最后一句，回冲钱季槐微笑了笑，站起来去了。

钱季槐一张死灰般的脸俯向他，“那我呢？”

小疏听到钱季槐的声音脸一沉，停在原地愣了愣，然后转就要走。

“你也是。一个是曾经的，一个是现在的。”

钱季槐说得没错，小疏这副样确实是装来的。钱季槐一旦发火，他就装不了了，整个人垮来，可见的慌张，呼急促。

这一句纯粹是临场发挥，是看到小疏的反应，听完小疏拉完这一整首曲之后才想问的。

“小疏。”

“苏老师还记得我的声音吗？刚才听到季槐的声音应该也能猜到吧。”

“能苏先生的学生，是我三生有幸。”

钱季槐堵在心窝里的那气是彻底咽不去了，他跪地扑过去，隔着案几把他两只肩膀住：“柳绪疏。我只是你的恩人，是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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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到小疏的面前，案几另一侧，香炉升起一缕缠绕着的、悠的蓝烟，小疏的声音从中穿过：“钱先生是我的恩人。”

除了过去，他们过去的路途，有一段重合的相线。

除了那张脸，毫不夸张的说，他已经完全认不了。

“算了。”他不要那么快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，“先告诉我，你过得好吗？”

钱季槐双手发抖，声音也在发抖：“你他妈再装这副样试试！我只是你的恩人吗？嗯？”

问的什么傻话。

郎月珏接过小疏的胳膊，用神暗示服务员去。

他们中间隔着三米，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，钱季槐可以看清他每一秒钟的表变化，甚至可以听见他的每一声呼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的琴声了，像这样意绵绵寒蝉凄切的曲调。

琴声里飘扬的是跨不过的十八年光之鸿，是执手难过相逢的虚缘，是恩罪相抵从此萧郎陌路，是空留遗恨，看不到一双泪婆娑。

钱季槐来之前打算要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这个。

郎月珏说完，将他扶至案几前坐，顺便又在他耳边讲了一些钱季槐听不到的悄悄话：“有什么误会，说开了就好。请苏老师一定如实告知，别教我家季槐心里有愧啊。”

服务员的胳膊也轻轻拦在他前，他只好是没走了。

小疏像一个更成熟的年者。

接着杯猛地回桌上，他扶桌起，拖开椅走去，边走边问：“那钱原东呢？他是你的谁？你们是什么关系。”

共两声。一声迫切，一声恍惚。

小疏静静坐着，钱季槐同样。

“你们聊。”

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遥远的份，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，都毫不相。

他抬起看着他：“苏簪义的徒弟，是郎月珏你的，还是其他人你的？”

他沉默的一行细泪，沉默的看着他。

钱季槐静静盯了他一会，良久后。手边那杯酒一饮而尽。

小疏提弓的姿势，握杆的手指，和从前一模一样，不过现在应该是不用试弦了，弓稳在弦上，他冷定地说：“曲，《青山绿野》，演奏者，苏槐柳。”

小疏太冷静，太冷漠。

“小疏。”钱季槐不自禁站起来。

他在芙蓉园两次见他，这是第三次，也是最清晰最完整的一次。

钱季槐不打断他，他们不差这一首曲的时间。

郎月珏说完不一会，门就打开来了两个人。

“苏老师，我在钱总那了钱，钱总安排了你待客，你应该没有现在这扇门的理吧。”郎月珏边说边站起来向他靠近：

曲终，钱季槐抹抹角，梗着嗓问他：“你不想和我再有瓜葛了，是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