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(2/2)

后来沈清弦被凡的仙师看中了。那位仙师说她骨清奇，是修仙的好苗，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上山。沈清弦答应了。她没有任何牵挂，没有任何犹豫，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，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打骂了她十几年的地方。

记忆逐渐完整。

那只鸟的名字，是沈清弦给那只鸟取的名字。她只是在沈清弦的灵兽死去的那一刻，占据了它的，继承了它的名字，成为了“白鸠麟”。

或许她们本就不需要分清。

一条暗黑的巷，，黏腻，和那她熟悉的、让她作呕的铁锈味。沈清弦被几个街恶霸堵在了巷里，他们笑着，说着那些白鸠麟不想复述的话，手在沈清弦上游走，像几条毒蛇在猎上试探着从哪里。沈清弦摸到了地上的一块石，攥在手里，朝最靠近她的那个恶霸砸了过去。

那她是谁？

后面她慢慢明白了。她诞生于这个人的里，就是为了保护这个人。在她每次撑不住的时候现，替她扛起那些她扛不动的重量，替她说那些她说不的话，替她承受那些她承受不住的东西。这是她存在的意义。

两个灵魂在面上重叠，分不清她们到底谁是谁。

白鸠麟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月光照在她上，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冰冷的、银白的光里。她的表很平静——她没有什么表，她的脸一直是这样的，白得近乎透明，像一面没有容的镜。但她攥着碎片的手指在发抖。那只手背上，曾经落过沈清弦的一滴泪。一百年前的一滴泪。现在那滴泪早就了，不在了，但白鸠麟觉得那只手背一直在发。

她的诞生。不是母亲的十月怀胎，不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，没有产房，没有襁褓，没有任何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时应该拥有的一切。她的第一次诞生，是在沈清弦的里。她不知那是什么时候，不知那是沈清弦几岁的时候。她只知，当她第一次睁开睛——她看到的是一个老妇人扭曲的脸，皱纹纵横错，嘴里吐恶毒的字，糙的手掌一一地落在沈清弦的上。掌落的声音很响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回。

白鸠麟就是从那一刻醒来的。她从沈清弦的醒来，像一沉睡太久的野兽，被血腥味唤醒了。她的意识接了沈清弦的，她的手代替沈清弦攥了那块石，她站起来，走向那个还在搐的恶霸。一，又一，又一，她把那个恶霸砸死了。沈清弦的睛在那一刻看到了什么，白鸠麟不知。她只知，那天晚上沈清弦跑到一缸前，拼命地往脸上泼，然后在里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稚的、带着少年气的沈清弦的脸。白鸠麟记忆中第一次看到沈清弦的脸。

她在这里苏醒，便也一同承受着这的痛苦。

沈清弦从来不知自己里还有一个人。她只知，有时候那袋米好像没有那么重了，有时候那些掌好像没有那么疼了，有时候自己会说一些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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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鸠麟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玉简的碎片散落在膝边，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上，将她的白发染成一片惨淡的银白。她的睛睁得很大，瞳孔里映着那些正在她脑海中铺展开来的画面——清晰的、完整的、连缀成一条线的画面。

后来她也不经常现。大多数时候，她缩在那团黑暗中，沉睡。但她每次现，都是在沈清弦最需要她的时候——重活的时候，瘦弱的扛不起那袋比她人还的米，肩膀被压得咯咯作响，她就会从那团黑暗中醒来，接过那袋米，替沈清弦扛完剩的路。被打骂的时候，老妇人的掌落来，沈清弦咬着嘴不哭，她就会从黑暗中涌上来，用沈清弦的嘴说一些她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话，让那个老妇人愣住，收回正要落的掌。

她把这些归结为“人的潜力是无穷的”，从来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有另一双睛替她看着这个世界，有另一个灵魂替她扛着那些苦难。那是一次白鸠麟永远忘不了的记忆。

炽的，的，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
疼痛。那是她受到的第一东西。那是沈清弦的疼痛，沿着某她不明白的通，从沈清弦的传导到了她那团还没有成形的意识里。火辣辣的，像被火烧过一样的疼。她蜷缩在那团黑暗中，受着那些落在沈清弦上的掌，一一，有人在她自己的灵魂上烙了第一个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