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2/2)

方惟的声音很轻，因为许久没有开，还有些喑哑，隔着罩，显得越发沉闷：“你说得对。但是，这段路，我想自己走。”

方惟微笑起来，侧靠在了许令遥的肩膀上，一个并肩同行的姿势。

那不是太，只是太的先遣。山脊最矮的隘先亮了起来，像是一支极远的烛火。接着，那片浅淡的天光开始从地平线上一层一层地往天空中渗去，将那片蓝紫逐渐染成了粉紫，淡橘，直到灼了一线的赤金。

“是你让我明白，我可以被，也可以去一个人，不用害怕失去。也许并不完，但至少我们可以一直往前走，不用回。就像你一直不会离开我一样，我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边。所以你现在可以尽地难过，颓废，怪任何人，不发生什么，我都会在。”

“休假呢？我今年的加班假期又有两个月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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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慢慢明白，那不是她的错，那是她唯一知的，我的方式，也是她当时所能的最好的选择。小惟，你的妈妈也是这样的，她不是忘记你大了，她是太想照顾你了，只有在她确定你安全了，大了，不再需要她了，才能离开。”

“给你折算成加班工资。”

察觉到那人的骤然绷，方惟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：“我不是在拒绝你。只是，我妈妈一直撑着那一气，就是为了等我大。如果我一直呆在你的怀里，那她对我的，就白费了。我想要自己先站起来，而不是一直一个需要别人来保护的小孩。我也想，和你平等地站在一起，而不是单纯地依赖你。安全这东西，终究是需要自己大起来才行，别人再怎么给都是不够的。给我一时间，好不好？”

于是她只是更地依偎了那人怀里，看着那颗完整的、圆满的、充满希望的太终于挣脱了地平线，带着整个白昼，轰然升起。

先是一个弧，红得像淬火的铁，却柔得不真实。它一一地从地平线上拱来，像一个婴儿艰难的初诞。城市的路灯被比它们大万倍的力量吞没了，群山的影被拉得极，投在山谷里，像人的手指，一寸一寸温柔地抚过还在沉睡的大地。

原本看不形状的薄云也被勾了廓，像墨渗了宣纸。她觉自己也变薄了，天光穿透了她，连带她后的许令遥，两人跃的心脏都变得清晰可见。

许令遥很想伸手抱住她，呼了几，还是忍住了。既然方惟现在不需要一个温的怀抱，那她就一片不会倒塌的天空吧。

她想要静静欣赏，奈何许令遥还是在耳边不停地念叨：“我妈妈走了以后，我有很一段时间也差不多是你这样。爸爸就带我满世界散心，走过好多好多地方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上了这些大山大河，爸爸说得对，在大自然面前，人真的很渺小，烦恼也很渺小……”

方惟忍着翻她白的冲动：“那离职呢？”

耳边的声音也在温柔地抚过她的心间。

“我的妈妈也是用生命在我，我也有很多很多年都走不来。你知吗，最残忍的不是她死了，最残忍的是，她是自己选择去死的，为了我。”

“反正离婚我是不可能答应的。”

方惟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。

然后太真的来了。

“你知的，没有你，我走不来的。我那样活了很多年，觉得自己本不值得被，也不知该怎样去一个人，因为连最我的人，都选择了离开我。”

只是还是忍不住问：“那你想怎么走呢？”

“好。”许令遥放松来，了一气，把方惟从怀里抱了去，让她自己坐在了石凳上：“我答应你，这段路我不会扶着你，但我会看着你走，还有，你摔倒的话，可以倒在我上。”

“也不可能答应。”

方惟的眶忽然就了，不是因为悲伤，而是因为一大的、完全无法用语言收束的从漫了上来，堵住了咙。她想叫一声许令遥的名字，又不知自己想说什么。没有什么话得上此时此刻。

方惟努力忽视了耳边的声音，继续盯着东方的地平线。蓝的颜已经变成了梦幻的紫，然后她就看见了第一缕光。

“……”

“还在想。”

“我恨了自己很多年，也恨爸爸不告诉我，但是最恨的，其实是她，恨她让我好好活着，却让我觉得自己不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