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2)

绪清冲殿，赤足踩在冰冷的金砖上，那凉意却丝毫压不住他心?沸腾的痛楚。他抬望去，那熟悉的影正端坐于莲台之上，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芒。

红的脸，斑驳的血，泪盈盈的瞳，随息半隐半的尖牙……活像是使尽浑解数从正修士手中?逃来的恶妖，正衔冤屈地找人给它撑腰。

他还记得莫迟和他说过的话。

绪清不敢不听师尊的话，可是他一路跑回来，悲俱加，心?俱疲……终于能?回到师尊怀里?当?回他的小蛇，实在不愿意起离开。

“师、师父……弟在人间……”

绪清扑通一声跪在阶，一连磕了三个响：“弟有一事相?求！”

可是他如今真的很?着急。

绪清掀开重重青帷莲纱，毫不费力地闯金法阵之中?，往帝壹侧一跪，俯叩首又行?了一个端敬至极的大礼，一边哭一边禀明：“师父……弟遇到了天大的难事，恳请师父施恩，帮帮弟……”

“师父！”

莲台上没有风，绪清却冷得一哆嗦，张打了个嚏，不自觉地往师尊怀里?蜷了蜷，虽然师尊上没有半分?意，但是没关系，待在师尊怀里?让他觉到无?比安全?，至少他现在还没有活到一千岁，师尊应该还不会剖开他的肚取妖丹。

“臭不可闻。”帝壹冷看着他大张的蛇，仿佛并不知这样会让他很?难受。

绪清不明所以，由着那灵息撩起他的，在他中?一寸一寸地游走。绪清非但不抵，反而伸尖打开方便那灵息检视探索，希望师尊能?看在他乖的份儿上快答应去救仇不渡，然而那原本温柔馥郁的灵息却骤然凝成实，将?他的皱襞撑得前所未有地光，绪清瞳孔一缩，还未来得及反应，齿、上颚、两腮之间突然爆开满满一腔莲香华，吞也吞不，吐也吐不来。

“师……”

他该恨师尊的……可是他该恨他什么呢？无?论他怎么努力，都学不会恨这个将?他从小大的尊者，他很?笨吧，莫迟说过很?多回，他很?笨，师尊虽然没有这样说过，但肯定也这样觉得吧。

“绪清。”

帝壹闭着，却并不回看他。

“师父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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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趟山太久，久到他连青玉禁喧声、禁疾步、禁嗔、禁痴、禁贪求、禁恶都忘了，衣衫不整地就往金殿跑，连殿门也不叩，弟礼也不行?，殿门被他一掌推开，重重撞在两侧的玉上，发轰然响。

是师尊定了玄蛇一族早夭的宿命，师尊收养他，是为了他的妖丹。

玉鉴悬，绪清赤足疾奔于群山芳草之间，眉心?蹙，神凄惶，回来得急，连少年和弟袍都忘了幻化来，只是一鹅黄带血的薄绸寝衣，连衣带都没系上，满藻发被夜风拂成霭霭青云。

帝壹背对着他，一霜白衣袍不染尘埃，姿容清穆，不为所动。

绪清都要急死了，帝壹却仍然在那儿化气养神，跪也跪了磕也磕了，就是不用，绪清也不知该怎么办了，只好像小时候那样爬到师父背上，一双莲藕一样的玉臂环住师父微凉的肩颈，柔若无?骨地贴上师父的金，蛇一般缠绕盘旋，很?快坐了师父纤尘不染的怀抱。

“闭嘴。”

“师父！”

“师父……弟真的、真的很?着急。”绪清小心翼翼地将脸颊贴在帝壹宽阔的肩膀上，忍着泪泣两声，“师父……您能听得见，对吧，别不我……”

帝壹终于屈尊睁开，垂目看向怀里闯了祸等着他去收拾的弟，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冷声训斥：“起来。”

“师、师父！”

“师父！”

时隔多日?，重回师尊莲台阶，绪清仿佛这才想起那夜自己破阵逃的事，脸一时更白了些，咙哽涩，无?地自容地息两声，可一想到此时尚未走上黄泉路的仇不渡，他已经顾不上太多。

重重仙帷中?，帝壹静坐定，置若罔闻。

事急从权，绪清无?法，只能?大着胆跑上莲台。自他大后，他金殿的次数就已经寥寥无?几，更别说在师尊修行?的时候闯莲台，虽说师尊不会生气，但规矩就是规矩，他为弟，断然没有叨扰师尊修行?的理。

在绪清的印象里?，师尊是一回这样明显地皱起眉，神嫌恶，一金灵息顺着他还未闭的牙关探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