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(2/2)

叶梓桐端起茶杯，又浅啜了一，余光追着那灰蓝影。

沈颜的手轻轻搭在桌沿，指与中指极轻地叩了两桌面，节奏平缓，是示意自己已然知晓的暗号。

叶梓桐缓缓侧过，瞥了她一。

“她还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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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厢里的两人赫然目：

那一看似随意，像是在寻找自己的座位，又像是在打量戏院的布局，可目光掠过二楼左侧包厢时，顿了一瞬，旁人本无从察觉。

“清澜。”

听起来皆是琐碎闲谈，可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神都暗藏默契。

叶梓桐端着茶杯的手纹丝未动，指尖轻抵杯，神平静无波。

车上架着一大铁锅，油亮的栗在其中翻炒。

随后她夹着香烟，步履从容地走向楼梯。

楼的散座又陆陆续续来几位看客。

婉转清亮的唱腔悠悠响起，正是梦回莺啭，煞年光遍。

她在太师椅上缓缓落座，随手将指间的香烟搁在桌沿的烟灰缸边，姿态闲适。

她穿得极为随，一件灰蓝薄呢大衣，里搭着素旗袍，发不再像往日那般绾得致一丝不苟，只是松松地在脑后束起，用一只黑发夹简单别住，少了几分凌厉，多了几分淡然。

今日的龙井豆香够不够醇厚，楼散座又添了几位看客。

沈念安微微颔首，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，既像是无意间的，又像是旧识相逢的礼貌示意，分寸拿得极好。

一个穿着藕荷旗袍、着珍珠耳钉，温婉雅致。

沈念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目光始终黏在那碟瓜上，未曾偏移分毫，语气里藏着一丝关切。

她们是共事多年的绝佳搭档，无需明说，便知晓彼此心底的盘算与警惕。

此刻，台上的锣鼓骤然敲起，铿锵的声响拉开了《牡丹亭》的序幕。

杜丽娘披大红斗篷，莲步轻移，缓缓走上戏台，袖凌空甩，又翩然收回。

她凑近指尖的香烟，静静燃，一后，缓缓吐一团淡蓝的轻薄烟雾。

戏院昏的灯光洒在沈念安侧脸上，线条柔和了许多。

就在这时，楼门的卖烟小伙忽然站起，朝着戏院扯着嗓喊了句。

接着，一影缓步走戏院，先是在门厅顿住脚步，形微侧，不动声地打量了一圈周遭环境，才慢悠悠朝着里走来。

此刻的她，眉间多了一层说不清不明的意与牵挂。

“我接任了楚天明的位置。军统津港站如今元气大伤，能调动的人手不到二十个。上面对此震怒不已，可分乏术，华北那边还有更要的事务要置，暂时顾不上这边。”

叶梓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来，肩轻轻颤动，又怕太过张扬，连忙抬手掩住角，端起自己的茶杯了一茶，才把底的笑意压去几分。

眉间裹着少女独有的慵懒，更藏着一缕化不开的闲愁。

沈念安走上二楼，始终没有朝她们的包厢看一，径直沿着走廊走到对面靠左的包厢门，轻轻推开门走了去。

来人是沈念安。

沈念安不知何时走到近旁，在她们侧边的椅静静坐，并未抬望向戏台，目光淡淡落在桌上的瓜碟上，一副随意寻歇脚的模样。

字字珠玑，余音绕梁，瞬间压过了楼看客端着茶杯的细碎谈声，填满了戏院的每一角落。

两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全是无关要的闲话。

她指尖一捻，将剩余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火星缓缓熄灭，随即微微侧转，压低了声音，嗓音轻得如同蚊蚋，唯有旁二人能堪堪听清。

先前挎着篮的卖小姑娘已经离去，换了一位卖糖炒栗的老汉，推着小木车停在戏院门。

全然不同于记忆里那个立于上海站中、浑裹着拒人千里寒意的模样。

一个着藏青衫、贴着假胡，一派男装打扮。

转瞬她便收回目光，从大衣袋里摸一盒火柴，“嚓”地一声划燃，橘火苗窜起。

而穿藕荷旗袍的沈颜，恰好侧过来，四目光猝然对上。

她指尖着一支未燃的香烟，指腹慢悠悠转着烟，走到大厅中央时，忽然抬，目光径直朝着二楼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