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(2/2)

唐照环压低了嗓音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中些：“劳驾，我找贵店许掌柜，东家杨景杨公介绍来的，姓唐。”

“小娘既有此心，不妨任选画册中一页故事，将人场景放大，绣于绢上。只要人清晰，场景得当，针脚细密，一幅细程度，小店至少两贯钱收购。”

唐照环抱着那匹白绢和画册前脚刚离开万和祥，想了想，又走回去，对刚才那伙计：“理事的，今日来匆忙，未及带足银钱，我还要赊些绣线。待绣品付，再从工钱中扣除便是。

许掌柜一听正中怀，不得她找事，少来店里晃悠。

唐照环：“正是。需借用贵店一块地方，安置一台立织绫机，再备些丝线染料便可。”

伙计打量了她一，见她虽衣着普通，但气度不像寻常小民，便：“您稍候，小的这就去请掌柜。”

心中如此想，许掌柜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络笑容，拱手：“这位是唐小娘吧？失敬失敬。东家的信前两日便到了，吩咐小店定要好生合。小娘一路辛苦，快请后堂用茶。”

她当即：“成，那我便试试。”

许掌柜闻言，面难，搓着手：“这个……好教小娘得知，东家吩咐的事，小店自当尽力。只是合适的织机一时半会儿不好寻，正在多方打听张罗。即便寻着了，运来此也需些时日。这期间，小娘怕是无需日日过来空等。”

她便顺着话：“既然如此，有劳许掌柜费心张罗了。织机到位前，我不来打扰。

唐照环还礼：“许掌柜客气了。小女唐照环，日后多有叨扰。”

唐照环接过画册和白绢，心中快速盘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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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，一位面容明的中年男从后堂转，正是此间分店的许掌柜。

不过，既在汴京，总要寻些营生。不知贵店可收外放的绣片？我于刺绣上也算略有心得，可接些活计回家去，也好贴补家用。”

许掌柜笑地问：“不知小娘此番前来，有何打算？东家信中说，要研制新式织机织？”

她虽觉好笑，却也懒得解释，扭的瓜不甜，既然人家不迎，自己也不必凑上去。

寓意也好，最是面不过。只是二十四孝人故事，构图需有章法，人神态更要传神，极考校绣工，不知小娘可敢尝试？”

唐照环何等锐，立刻察觉许掌柜话语里的疏离与警惕。她心中暗忖，掌柜怕是误会了，以为自己来偷师学艺，日后另起炉灶与他抢生意？

许掌柜心中暗笑，只小姑娘不知天地厚。他起从书架上取一本装帧的《二十四孝图说》画册，又命伙计取来一匹质地细密的素绢，一并推到唐照环面前。

他前几日已收到了东家杨景从洛寄来的信，信中提及会有一位姓唐的小娘前来，借用店后地方研制新织，一切用度记他账上，织的新品由万和祥代销。份语焉不详，只说是位有巧思的故人。

“二十四孝绣枕屏？”唐照环微愕，她在洛时多见的是山鸟的绣样，这题材倒是新鲜，“愿闻其详，可一试。”

他珠一转，忙不迭地故意往难了说：“绣活自然是收的，只是不知小娘手艺如何。

白得一匹绢，足够绣三个枕屏。两贯钱一幅，若能绣成，倒也是一笔不小的收，正好贴补家用，也让自己在汴京有项。

他故意说得比平常收购价，既是给东家面，又显示店大气，也是笃定唐照环难以在短期绣合乎要求的复杂作品，正好让她知难而退，少来烦扰。

近来面人家寿，兴起一新风，时兴送二十四孝故事为容的绣枕屏。

就是那放置于榻端的小型屏风，度接近榻宽，既能避风遮光，又能装饰居室，比起寻常的大座屏和围屏，小枕屏更显巧贴心。

两人到后堂坐，伙计奉上茶来。

东家莫不是又被什么红颜知己缠上，随意安排个名目到店里来？说是研制新织，谁知是不是来监查，甚或日后取代自己的，由不得他不多个心，暗中警惕。

他话说得客气周到，意思却很明显，织机没到，您来了也没事，不如在家等着。

许掌柜在汴京经营多年，知东家风秉，见来信提到的是位娘，心便先存了几分疑虑。此刻见唐照环虽作男装打扮，又太过年轻，但眉清秀，疑虑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