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(2/2)

话音落，城上城，一片肃然。

“是。”乔宁之俯行礼，“草民代太殿，向雁王殿、沈将军传话。”

“明日辰时三刻，永定门，献永墉城。一应文书印信、府库钥匙、禁军兵符，届时当面割。太殿于中，恭候雁王大驾。”

亲卫立刻上前收拾桌案。

乔宁之。

先前还愤愤不平的官员们，此刻却再不敢发一言，没人敢再与背上的沈照野目光对视。

沈照野直起，拍了拍脖：“故而，别给脸不要脸。开城，听话，这是你们唯一的路。”

中军大帐。

然后，乔宁之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乔家已没，何来世？少帅莫要取笑了。”

李昶和沈照野脚步一顿，同时抬望去。

沈照野似乎笑了，没再纠结这个，转而问：“你睛怎么了？瞧着不太对劲。”

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风声呜咽。

说完，又才转向沈照野的方向：“少帅，经年未见，别来无恙？今日得见，恍如隔世。”

沈照野哦了一声：“你来，是有事？李瑾让你来的？”

就在此时，城楼之上，忽然传来一声音。

“我不然。”

“怎么？要试试吗？”

“看看清楚。现在，是你们求着雁王网开一面，给你们、给城里那些人一条活路，不是雁王求着你们开这个门。”沈照野一个略显疑惑的神，“雁王心善，念着同姓之谊，给你们脸，让你们站在这儿说话。”

没想到，今时今日，会在这里，以这方式见到。

裴颂声：“转圜？他们还能往哪儿转？太但凡还有脑，就知顽抗是死路一条。开城，或许还能谈谈条件，留面。”

他顿了顿，提了些声音，确保城上城都能听清。

他调转，对李昶：“李昶，风大，回营吧。跟这帮拎不清的，浪费炭火。”

李昶眯了眯，这人气度，倒与城这群截然不同。

“陛所正之名，所平之反，与从前，自是不同的。”乔宁之。

他扶着城墙，微微探。

城楼上，乔宁之朝着李昶的方向，拱手，微微欠。

李昶颔首，站起。

“草民乔宁之，见过雁王殿。”他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，“数年前曾于宴遥遥得见殿风仪，今日再见，殿气度更胜往昔，草民不胜欣喜。”

沈照野坐在上，抱了抱拳，算是回礼：“乔世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
李昶抬起，看着城楼上那清瘦的青影，片刻才：“可。”

乔宁之语气淡然：“劳少帅挂心。陈年旧疾，目力衰微，如今与瞎也无甚分别了。”

城楼上静了一瞬。

李昶心中一动，这个名字，他听过很多次。昔年永墉城中名动一时的世家公，乔太傅嫡孙，才名品貌俱佳，与晋王李瑾过从甚密。后来乔家卷旧案，满门倾覆，只余他一人，据传被李瑾力保，秘密安置。再后来，音讯全无，只在一些关于永墉的邸报里，偶尔闪过这个模糊的名字。

顾彦章手里着刚收到的城细作密报：“乔宁之亲自面，传太的话，此事，怕是再无转圜了。”

城垛旁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影。那人穿着素净的青文士衫，外面罩着厚氅，形清瘦。因是逆光，看不清面容。

默的军阵，又指了指耸却已显颓败的永墉城墙。

另一幕僚比较谨慎：“乔宁之此人，不可小觑。他这些年藏在晋王府，外界几乎不知其踪。太能在北疆、南地威胁之支撑这么久，此人运筹之功，恐怕极大。他突然现，传此确讯，会不会有诈？譬如，故意示弱，诱我军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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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照野盯着那影看了两息，忽然啧了一声，低声对李昶：“是乔宁之。”

“雁王殿，沈少帅，请稍候片刻。”

沈照野挑眉：“李瑾不是早就上书，给你们乔家正了名，平了反么？叫你一声世，如何担不得？”

那些方才还在讨价还价的宗室官员，此刻脸灰败，彻底失了声。

“若依着我的脾气，”沈照野勒住，俯，看着那面惨白的老宗室，“你们此时，就没资材站在这儿聒噪。明日的此刻，你们，还有你们家里那些指望攀着你们犬升天的人，就该挂满这城楼，给城里还在梦的人，醒醒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