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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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昶失笑：“随棹表哥，这话可问过舅舅、舅母了？”

过了很久，李昶极轻地叹了气，近乎呢喃：“随棹表哥，终于，要到了。”

帐外寒风呼啸，卷着雪粒扑打帐布。帐意，一时无人说话，只有呼错。

李昶没吭声，等着他的文。

“等了永墉，定了乾坤，你登基大典那天，是不是得规矩，迎皇后，接受百官朝拜什么的？”

，不那个味儿。”李昶难得任，“就要八宝斋的，刚锅的，手的。”

他说得摇晃脑，煞有介事。

沈照野继续：“不过，既走到了这一步，便没有回路，也无须回。兵来将挡，来土掩罢了。咱们雁王殿且放宽心，再难治的病，也有对症的方。再难驯的，也有筑渠的法。总归，我在这儿。”

李昶终于笑了，很浅的笑，里映着黄的光：“随棹表哥如今好大的威风。”

“我那将军朝服，跟你那一比，是不是有不够看？”沈照野凑近了些，“显得我多没名分似的。”

“阿昶，你看要不这样，你让人把皇后那婚服……改改，大儿，到时候我也穿穿？”

他重新闭上，往沈照野怀里靠了靠：“随棹表哥莫要忧心，总会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最显的地方，比什么衣裳都用。”

沈照野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计划：“料要好的，绣工也不能糊，反正都是红，喜庆。我穿着往你边上一站，多般，也省得日后那些朝臣总嘀咕什么廷空虚、国本不稳。看，皇后在这儿呢，还是能带兵打仗的那。”

“哦。”沈照野也不持，只是慢悠悠地慨，“那看来我这名分，是讨不着了。往后史书上写，沈照野，功震主，位极人臣，可惜啊，没个正经名目站在新帝边接受万民朝拜，遗憾，遗憾。”

沈照野想了想：“围城还得些日，我让人快回金陵一趟？日夜兼程，新鲜的不可能，但总比没有。”

沈照野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侧脸，睫垂的影，忽然：“等了永墉，第一件事，我就去找找有没有会梅糕的师傅，没有就绑一个金陵的来。”

沈照野收手臂，将他搂得更了些。

“嗯？”

“没办法。”沈照野一本正经，“上有人，惯的。”

“随棹表哥这是要改行悬壶济世了？”李昶在他怀里动了动，调侃，“只怕你这方开来，又是大刀阔斧，叫人消受不起。”

他手指绕起李昶一缕散的发，慢悠悠地开：“阿昶，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
“怎么，不可以挣吗？”沈照野一边躲，一边笑，“从北疆挣到西南，上要挣永墉城了。挣来的江山都给你，换你边一个位置，不过分吧？”

“可治天，却是另一番功夫了，像调理一元气大伤的病，急不得，猛不得。哪里虚，要缓缓补；哪里瘀，要细细疏通。人心如，能载舟，亦能覆舟，比战更难驾驭。往后，怕是要日复一日，与这些看不见、摸不着，却又无不在的症结打了。”

李昶静静听着，没有睁，只轻轻嗯了一声，表示他在听。

李昶笑声，轻轻靠了他一，两人挨在一起，看着炭火偶尔爆一火星，噼啪轻响。

“我就想啊，到时候你肯定得穿那最重的衮服，十二旒冠。那皇后呢？凤冠霞帔，翟衣大妆，也得有吧？”

“嗯。”他应，声音低沉平稳，“快到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颌蹭过李昶的发丝，接着说：“打天，靠的是胆魄、血，是狭路相逢勇者胜。纵有千难万险，总归有个明确的敌，有片可夺的地。破了城，斩了将，便算赢了一程。”

李昶却摇了摇：“罢了，为一碟糕兴师动众，传去不像话。待永墉城破，大局初定，再提不迟。”

“那便开些温补的。”沈照野从善如，接得顺溜，“徐徐图之，横竖时日还，你我有的是工夫慢慢调理这万里山河。”

李昶彻底睁开了，盯着他，一时间竟不知该摆什么神。

李昶被他这胡搅蛮缠得又是一阵笑：“随棹表哥。”

李昶看着他这副故意耍赖的模样，明知他是逗自己，心里那因倦怠和思虑而生的沉郁，倒真被冲淡了些。

炭火地烤着，帐里一片安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