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(2/2)

段嵩实被人从院带来时，只穿着中衣，外袍胡披着，发散。他看到院里的景象，尤其是看到李昶时，脚步踉跄了一，脸上的血唰地褪净了，但他很快稳住了，甚至勉扯一个笑。

“让你去就去。”沈照野没力气解释。军师笔的伤和周容笔的伤，分量能一样吗？他现在只希望能稍微缓和一李昶那边的焦灼，哪怕一也好，“立刻去办！韩厉，你盯着他写，写完我过目。”

“殿手段厉害着呢。”周容挠挠，“该怀柔的怀柔，该杀的杀。那拖延供粮的商，殿查清他们私囤积居奇，直接抄了家，粮充公，人挂城门。递帖的士族，殿把他们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抖落来，得家主亲自上门请罪，割让了大半家产。闹事的降将手，殿让甘棠带人连夜拜访，第二天就都老实了。”

院里已经站了些人，都是他带来的亲卫，沉默地着刀。地上倒着几刺客的尸，新鲜的血腥味弥漫开来，混着夜里气，有甜腻的腥。

李昶，他如今，到底怎么样了？

他每说一句，沈照野的心就沉一分。

金陵，段府，夜。

“殿呢？如何应对？”

周容不解：“啊？为啥让军师写？末将自己能写啊？”

他缓过气，只觉得心俱疲，伤疼，更疼：“周容。”

两人退后，帐重新恢复安静。沈照野躺在榻上，望着昏暗的帐，这一番呈过后，泛上更的无力与疼痛。

“殿？”段嵩实，“这是……夜来访，不知有何急事？人无状，惊扰了殿，罪该万死！罪该万死！”

沈照野听着，这雷霆手段，确像是李昶的风格，但太急了，太烈了。李昶的，怎么受得住？

“是！”

周容这个榆木脑袋，说话说一半藏一半，专挑能吓死人的说。

“还有就是刺杀。”周容说得有些迟疑，“殿这几日，遭遇了不四五次刺杀。有毒的，有放冷箭的，还有趁夜摸府的。不过殿边守卫森严，都有惊无险。”他见沈照野脸越来越难看，急忙补充，“最后一次比较险，听说是引路，差得手，但殿早有准备，反把那伙人一锅端了，还顺藤摸瓜揪了背后指使的人，好像是个姓段的粮商，实际是太安的钉。”

沈照野咳得前发黑，心却沉到了谷底，周容这话，他一个字都不信。李昶若真的一都没破，行事不会如此酷烈急躁。

浅青的袍在夜风里拂动，但此刻左边衣袖自肘以，已被血浸透，颜得发黑，漉漉地贴在手臂上。他面上无甚神，只是的青黑重得吓人，脸是一久未安眠的苍白，嘴也失了血。睛一如往常的宁静，映着院里逐渐亮起的火把光，却什么也照不去，空茫茫的。

李昶走了去。

甘棠退后半步，对旁边了，两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上墙，落院。片刻后，门闩被从里面取，沉重的大门向敞开。

之前投靠过来的人，心思就活了。北边有几个商，借货源断了，拖延供粮；南边有个小士族，家里有人悄悄往太府递帖；还有两个降将，手人开始不服束，闹了几次……”

“给殿写信，报平安。就说我受了些伤，在山中休养几日便回，西南大局已定，让他勿念。”沈照野顿了顿，“让军师起草，你誊抄。”

“末将在！”

更了，连更夫的梆声都吞没在冷的雾气里，甘棠抬手，第三次叩响门上的铜环，门死寂。

段嵩实心的不安愈甚，他了燥的嘴，往前蹭了两步：“殿，可是有什么误会？段某对殿忠心耿耿，绝无二心啊！这些年，为殿筹粮、通路，不敢说有功劳，也有几分苦劳……”他见李昶毫无反应，咬了咬牙，“殿若是觉得段某哪里得不妥，尽吩咐！段某在金陵经营多年，家底虽薄，但也有些积蓄，城外还有两庄，田亩、铺面，只要殿开，段某倾家产，也愿为殿分忧！”

“殿受伤了没有？”沈照野打断他，话完，声音又因剧痛咳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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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容吓了一，赶：“没、没有，殿吉人天相，一都没破，就是把那姓段的堵在家里了，现应该已经理净了！”

“还有呢？”他问。

李昶目光落在院里一株叶掉光了的石榴树上，轻声：“段老板，夜还未安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