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(2/2)

“且西南那地方，我虽只待过一段时日，却也看得，地势险固，关隘众多，易守难攻。气候比北疆温和得多，雨丰沛，产也算丰富。”

裴颂声：“殿，这个我在行啊，李瑾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，总有。”

李昶的手冰凉，甚至有些僵。

暮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，书房陷昏暗。沈照野没有灯，他走到李昶面前，蹲，仰看着他隐在影里的脸，然后伸手，握住了李昶置在膝上、依然攥的手。

正事算初步议定，气氛却仍旧沉甸甸的，裴颂声看看沈照野，又看看垂眸不语的李昶，忽然玩笑：“少帅，你刚才说，打西南，殿就能站稳脚跟，可攻退可守。这话在理。可我怎么觉得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扇也不摇了，“你自个儿对西南这块地，比殿还上心？北疆少帅，怎么对西南山川这么念念不忘？”

他是在为他们二人，在那个充满变数的将来里，暂时寻找一个可以安立命、可以相依相守、可以远离纷争的四方。一个李昶不必再殚竭虑、日夜忧心，可以好好调养的地方，一个无论外面如何风狂雨骤，都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归宿。

顾彦章也默默起，将桌上的邸报仔细折好，收袖中：“在去整理西南相关卷宗，并与崖州、赵擎建立急联络通。”

顾彦章听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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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怕。”他，“我命得很，阎王爷收了那么多次都没收走，这次也一样。北疆那么多箭，都没死我，尤丹人的弯刀，也没砍死我，永墉那么多谋诡计，照样没死我。西南那帮杂牌军，想拿我的命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
“西南不一样，如果西南在你们手里，北疆、西南、澹州，三连成一片，互为犄角，互相呼应。永墉想动北疆，得先掂量西南会不会他后腰，想打澹州，得防着北疆铁骑南。如此，防线就盘活了，不再是孤悬两地，任人分割。”

“想办法，从他们嘴里永墉采购的资清单、数量、付地。贿赂、胁迫、易，手段不限。我要知他们的补给薄弱在哪里。另外，李瑾私兵里，有没有可能被收买的中层军官？哪怕只是一个百夫，知，也值千金。”

沈照野忽然明白了什么，无奈地摇摇：“行，听你的。胖猫就胖猫吧，当个斥候猫也行，实在不行，还能加个餐。”

李昶，看向沈照野：“我写信给杨大夫，请她随军。西南瘴疠伤病，甚于刀兵。她的医术，能多救回许多人命。明月……让杨大夫一并带去。”

“有几个打过，能说上话。”

沈照野这次是真的愣了一：“带那胖猫？阿昶，那是打仗，不是游山玩。”

李昶的手在他掌心里，终于有了一丝意，也微微放松了些。他垂目光，看着两人握的手，沈照野手腕上那条彩手绳，在昏暗光线，依旧鲜艳一如初时。

“北疆太远了。”他开，“离永墉远，离中原腹地远，离……澹州也远。我在北疆，李昶在澹州，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，信鸽要飞几天？援兵要跑几个月？鞭莫及，着急。”

可李昶听懂了。

李昶猛地垂，睫颤抖了几，用力眨去瞬间涌上的。他不能在这里失态。

“明月极聪，认路，或许有用。”李昶不疑有他，“且它在，杨在溪边也算有个伴，战场凶险，能稍缓心绪。随棹表哥，此事不必再议。”

沈照野闻言，沉默了片刻。窗外，那里暮渐合，天际最后一抹亮正在消逝。

裴颂声啧了一声，别开脸，扇胡摇了两：“得，算我多嘴。”他站起，椅在地上划刺耳的声响，“我去看看阿言那边怎么样了，顺便琢磨琢磨，怎么给李瑾那十万大军的粮草里，加料。”

沈照野很少说这些话。

沈照野争西南，不仅仅是为战略大局，不仅仅是为李昶的帝王霸业。

“等将来天真的太平了，不必再四征战，把家安在那里，不错。你们殿弱，受不得北疆苦寒，也经不起海边常年。西南，比起江南，实在合适许多。”

“何时走？”李昶轻声问。

连一向玩世不恭的裴颂声，也听懂了。

两人先后行礼，退了书房，轻轻带上了门，屋里只剩沈照野和李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