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(2/2)

闻言，李昶搁在膝上的手，霎然握一瞬。

“可西南等不起，永墉那十万大军正在集结，从各地开，路上就得耗费一两个月。等他们全数西南，占据要冲，安营扎寨，再把本地那些墙草敲打一遍，形成稳固防线，咱们再想手，就不是难如登天，是本没了门路。战机稍纵即逝，必须趁他们主力未至、署未定、人心浮动之时，迎给他一，打他的计划。李昶，这个时机，错过了，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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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万对十万，还是没见血的新兵。”顾彦章忧虑，“少帅，这不是北疆，没有熟悉的袍泽，没有经营多年的防线，没有源源不断的后援。西南是陌生的山地，复杂的民，数倍于己、装备良的敌人。此去……说是九死一生，都是往轻了说。”

两个字，吐来，脆利落，没有任何犹豫，仿佛应当如此，本就当如此。

崖州那三万兵，必须拉去打一场仗，一场足以震慑西南群雄、打永墉署、彰显己方实力的仗。不打，西南就是镜月，打输了，底牌尽，满盘皆输。

远，鞭莫及。澹州偏居一隅，他能从西边、南边两个方向慢慢收拾我们。西南这地方，山川险固，易守难攻，他占了，可窥视中原，退可割据自立。咱们丢了，”他缓缓，“就等于被人从背后抵住了腰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。”

裴颂声的目光在沈照野和李昶之间逡巡，最后还是落在沈照野上：“谁去带这三万人，打这场阎王局？”

“不用他们去死磕。”沈照野，“西南，在于永墉政令不行，赋税苛重，各族各寨利益纠缠，谁都不服谁。李瑾带十万大军来，是震慑，也是悬在所有人上的一把刀。刀落来，谁都怕。咱们要的，不是把这群乌合之众拧成一绳，那是痴人说梦。而是让他们觉得，这把刀，咱们能帮他们扛一扛，甚至有机会把这把刀掰折了。跟着你们殿，不光有活路，说不定还能捞到以前捞不着的好。”

沈照野笑了一声，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李昶上，又似乎穿透了他，看向更远的西南群山。

“借势？借本地山的势？”裴颂声嗤笑一声，“那些人，打顺风仗、抢地盘比谁都积极，一旦风向不对，跑得比兔还快。指望他们跟永墉大军死磕？不如指望母猪上树。他们不反手把咱们卖了，去李瑾那儿换个罪立功，就算讲江湖义了。”

“对。”沈照野，“利要给，盐铁、药材、甚至将来可能的官许诺，都可以谈。但光给甜不行，得让他们知，这甜不是白吃的。永墉赢了，他们现在的山保不住，命也未必保得住。别的山赢了，他们也得被吞并。只有咱们赢了，他们才能继续当他们的土皇帝，甚至当得更舒坦。怎么让他们信咱们能赢？嘴没用，得靠真刀真枪打来。”

“知。”沈照野无所谓，“北疆哪场仗不是九死一生？野狐岭、落鹰堡、黑河，哪次不是提着脑袋去拼？习惯了。”他看向李昶，“再说了，咱们阿昶在崖州偷偷摸摸攒了这么久的三万兵，总不至于真是摆着好看的吧？兵是新，可甲胄是不是照着北安军铁骑的规制打的？弓弩是不是从潜龙岛库里挑的最好货？战呢？就算比不上北疆的草原，总该是能跑山路的健骡吧？粮草辎重，是不是打仗的份量备的？将领呢？周容一个人撑不住，副手是谁？哨探、医官、工匠，齐了没有？”

顾彦章：“三万新卒，正面与十万之众，且是挟王命、有后援之敌撼，无异以卵击石。此战，绝不可力敌，唯有智取。借势、借力、借时、借地。”

“随棹表哥，北疆离不开你。”李昶，“舅舅旧伤频发，力大不如前。北安军上，唯你首是瞻。乌纥兀术虽暂退，狼野心不死。尤丹斗不休，却始终是心腹大患。你若南，北疆帅旗动摇，万一有失，则万事皆休。”

“我去。”

“西南必须争，不惜代价。”

“先示之以威，再诱之以利，最后……”顾彦章沉，“挟之以势？”

沈照野听他说完，才缓缓摇：“北疆今年打不起来。我算过，兀术老巢被扶余那么一闹，没半年缓不过来，几个兄弟正盯着他底的位。尤丹那边，敦格和库勒为了上次没分匀的战利品，差在盟帐里动刀，豁阿黑在东边盯着，他们不敢，也无力大批南侵。老爹坐镇中军，其他将领都在，守成有余。”

顾彦章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看着李昶，又看着沈照野沉稳却不容置疑的面庞，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