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(2/2)

目光平静，却重若千钧，缓缓扫过每一个人。

“乔忠华，赵明英。”沈望旌又看向他们，“你们不想反，或者不敢立刻反，因为你们知反了后果难测，怕害了百姓，怕断了后路，怕北疆生灵涂炭。是不是？”

“所以，此刻争论反与不反，没有意义了。刀，已经架在脖上了。我们现在要争的，是怎么活去，是怎么让跟着我们的兄弟，让北疆的百姓，尽量多地活去。”

扑来，到时候，北安城、朔风城，还有后面几十个州县，成千上万的百姓怎么办？让他们给咱们的反旗陪葬吗？”

杨凡被问得一滞，膛剧烈起伏，却说不话来。

他停顿了一，帐落针可闻。

“沈帅，怎么动？”赵明英沉声问。

“诸位，此路难行。我们要着叛贼的污名，继续着守土卫民的事，要忍受唾骂，要应对明枪暗箭，要在缺粮少械、外困中苦苦支撑。我们可能最终还是会背上反叛的罪名战死，可能永远也洗刷不清。”

“第二条，拿起刀，但不是为了杀向永墉，至少现在不是。”他转过，目光如炬，“我们要抢时间，在他们把罪名彻底坐实、大军完成调动之前，我们先动。”

两人默默。

“周廷的尸被带走，这就是最后通牒。不是警告，是判决，他们不会给我们辩白的机会，也不会等我们想清楚。这谋逆弑使的罪名一旦坐实，接来就是檄文，是锁拿，是围剿。届时，北安军，从上到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在永墉那些人里，已经是死人了。”

孙烈张了张嘴，在那双平静睛的注视，竟有些不敢承认，最后只能地嗯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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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们要明白，如今，不是我们想不想反的问题。是有人，着我们，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”

“同时以我的名义，向朔风军、以及其他与我们好的边军将领发密信，陈明利害，不求他们同反，只求他们保持中立，或者至少不要落井石。”

“两条路。”沈望旌沉声，指着舆图一，“第一条，坐以待毙。等着永墉的旨意和刀兵到来，我们引颈就戮，或者被分割瓦解，逐个消灭。北疆防线开，胡虏南，尸横遍野。我们成为史书上的叛逆，遗臭万年，而后的家园，化为焦土。”

沈望旌从始至终没有打断他们的争论，他双手放在膝上，目光落在面前糙的木案上，仿佛那上面有千军万。直到所有人都说完，所有的愤怒、恐惧、绝望都盈满了帅帐，他才缓缓抬起。

“还有粮草，军械。”乔忠华补充，“一旦竖起反旗，朝廷必然断绝一切供应。咱们现在的库存，能撑多久？南边的各州府，谁会卖粮给反贼？到时候不用朝廷大军来打，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，冻死了。”

“反旗，现在不能竖，竖了，就是给所有人竖了的靶，就是着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立刻站队，就是告诉胡虏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来。我们要的，是让永墉投鼠忌，他们想安罪名，我们偏不让他们轻易剿灭；他们想借刀杀人，我们偏要死死钉在这条防线上，让外敌知，北安军还在，北疆的骨，还没断！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移到另一。

“都没错。”沈望旌说，“想活命，没错。想守住后的百姓，也没错。”

他环视众人，目光最后落在沈照野脸上，停了一会。

“杨凡。”他开，声音像闷雷过帐，“你想反，因为你觉得受了冤屈，觉得朝廷不公，想恶气，想活命。对不对？”

他站起，走到悬挂的大北疆舆图前，背对着众人。

“是备战。”沈望旌看向他，神复杂，“备的是两面受敌的绝死之战。一面，要防着南边来的王师，另一面，更要住北面必然趁火打劫的外敌。我们要好在夹里求生的准备，好血战到底的准备。”

“收缩防线。”沈望旌的手指在北安城、朔风城等几划过，“放弃分外围寨堡，兵力向几座重要城池集中，互为犄角。立刻清所有粮草军械，统一调，严格控制消耗。派最可靠的夜不收，向南，侦查朝廷可能的兵路线和沿途州府反应，向北，盯死乌纥和尤丹，绝不能让外敌趁捡便宜。”

他走回座位，重新坐。

“大帅，这……这仍是备战啊！”乔忠华急。

帐再次陷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