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(2/2)

文度迎着他的目光，沉默了很久。夜风动他的衣角，他的神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神似乎掠过极其复杂的绪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终于开，声音平直，一如当年：“抱歉，随棹。奉命行事。”

文度不再看沈照野，转走向乌纥骑队中预留的一匹，翻上去，很快消失在坡后的黑暗中。

沈照野心震，杀意瞬间盈满腔，他速度再提，几个起落便追至近前，刀鞘，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那黑影后心。

而那个扛着周廷尸、引他到此的黑影，也缓缓摘了蒙面黑巾，一张沈照野熟悉又陌生的脸，五官端正，神却是一僵的平静，正是文度。

沈照野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所有的疑惑、愤怒，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，又仿佛坠了更的冰窟，他握着刀柄的手，骨节发轻微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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兀术挥挥手：“文度公辛苦了，你先走，会有人护送你南，保证安全。”

。沈照野看得真切，那人双肩上扛的，赫然是周廷和一名侍卫的尸，且尸的腰腹位，明晃晃地着一把刀，是北安军制式腰刀的刀柄。

兀术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沈照野，脸上带着那猎人欣赏落陷阱的猎般的笑容：“沈少帅，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。你看，你们的皇帝陛，好像并不怎么信任你们啊，不仅不信任，还心积虑要除掉你们。派来的钦差，死在了你们自己的军营，用的是你们自己的刀。这消息一旦传回永墉，啧啧，你说，陛会怎么想？满朝文武会怎么想？天百姓会怎么想？”

依旧没人理他。

此刻，坡上坡，只剩沈照野、他带来的小队骑兵，以及兀术和他的乌纥骑兵。

沈照野了有些裂的嘴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容里却没有半意，只有森然的杀机：“奉谁的命？陛，还是李恨？”

兀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之间绷的气氛，嘴：“哦？二位竟是旧相识？有趣，真有趣。”

兀术率先开：“沈少帅，别来无恙啊。这大半夜的，追得这么急，是有什么好东西要跟本王分享吗？”他的目光落在文度脚边周廷的尸上，尤其是那柄北安军腰刀上，意味地笑了笑。

沈照野，仿佛接受了他的说法，但中的寒意更盛：“我说过，文度，你若再踏足北疆，我必杀你。”

黑影似乎早有所觉，猛地将一边肩上的尸向后一抛，砸向沈照野，自己则借力向前一扑，地躲开刀锋，起也不回地朝着堡外黑暗中狂奔。

他策往前踱了几步：“你们还在为谁而战呢？为一个时刻想你们死的朝廷？为一个把你们当棋、用完就扔的皇帝？沈少帅，你是聪明人，这北疆的大好河山，何必为他人嫁衣？不如我们合作，你取你的中原，我要我的草原，两相便利，岂不哉？”

文度似乎不打算回答沈照野的问题，只是：“我的任务完成了。此人……”他掂了掂周廷的尸，“和他的死法，会有人恰到好地发现。北安军刺杀钦差，证据确凿。”

说完，提气纵，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。沈望旌也闻讯赶到，见状立刻了一小队最锐的骑兵，命他们跟上沈照野。

沈照野挥刀拨开砸来的尸，再看侍卫尸上那把腰刀，确认无疑，正是北安军的东西。怒火与冰冷的寒意织，他对着随后赶到的照海吼：“守住营地，清理火场，我去追！”

追去约莫十余里，前方是一矮坡，那黑影冲到坡，却突然停了来，转过，面对着追来的沈照野。

沈照野没理他，目光死死钉在文度脸上，膛剧烈起伏了几，才从牙里挤两个字：“是吗？”

星夜之，黑影对地形似乎颇为熟悉，专挑难行的小路和沟壑。沈照野死死咬住不放，后的骑兵也蹄如雷，追不舍。

文度看着他，又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极轻微地叹了气：“我知，但各为其主。”说完，他转向兀术，“王，我的事已了。”

果然，片刻之后，坡另一侧，又转一队人，约有二三十骑，清一的百姓装扮，为首一人，形雄壮，鹰眸在星光闪着冷光，正是兀术。

沈照野也在坡勒住，抬手止住后的骑兵，他眯起，看着坡上那个不再逃跑的影，心中警铃大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