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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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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彦章和裴颂声对视一,默默跟了上去。

李昶隔了很久,久到山风将他披风得猎猎作响,久到那残存的疯狂念彻底被冰冷的夜风浇灭,只剩无边无际的疲惫,他才轻轻

那时沈照野也不过十五六岁,脸上还有未褪尽的少年气,却已经很了,肩膀宽阔。他兴冲冲地给他讲北疆的草原,讲跑得飞快的野,讲夜里亮得吓人的星星。

这个念如此痛快,如此烈,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快意,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防。

“嗯。”

随棹表哥。

李昶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,有一次沈照野偷偷从北疆回京,不知用什么法避开了禁,溜他住的偏僻室。

他抬起,望向北方,那是北疆的方向。目光所及,只有沉沉的、无边的黑暗,连星光都似乎被那无边的墨吞没了。

我该怎么办?

那声音,那笑容,那揽着他肩膀的温度,穿透八年的光与烽火,清晰地浮现来。

行至山腰一略微平坦的转角,有石凳可供歇脚。李昶停脚步,扶着冰凉的岩石,微微息。夜风从山林呼啸而过,带来松涛阵阵。

杀了吧。

可他很快发现,表哥总是不自觉地用右手去左臂。他趁随棹表哥不注意,猛地撩开他衣袖,手臂上缠着厚厚的、已经有些发黑的绷带,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渍。

“殿?”顾彦章的声音在后响起,“可要上去?”

就在此时,一阵夜风从山上拂而,穿过观周围的树林,带来了山中夜的清气息,还有极淡的、似有若无的香。

石阶年久,有些地方生了青苔,在灯光泛着的暗光。脚步声在寂静的山上回响,一,又一,沉重而缓慢。

奇异地,那如同耳、几乎要将他再度疯的喧嚣嘈杂,在这一拂之,竟如同被风散的沙砾般,倏然退去,了底被掩盖许久的、久远而清晰的记忆。

到底要怎么,才能让那些该死的、该闭嘴的人,统统闭嘴?

前模糊的阶,在月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。恍惚间,他看到的不是此刻冷清的山,而是八年前,同样有月亮的夜晚,千灯节,人如织,灯火如河,随棹表哥带他来观灯的那座青云观。

那时他只觉得表哥真厉害,伤得那么重都不怕,还惦记着给他带吃的。如今想来,那咧着嘴、故作轻松的笑容底,该有多疼?每一次换药,每一次伤撕裂,每一次在寒夜里旧伤复发,像有无数细针在骨里扎。

小泉连忙从车上取一盏灯,亮,举在前面照亮。李昶拢了拢披风,踏上了第一级石阶。

这些年,他上到底添了多少这样的伤疤?每一次受伤的时候,他在想什么?是盘算着次怎么把砍他的人脑袋拧来,还是想着远在永墉里的他?

他吓坏了,泪一来。沈照野却慌了手脚,笨拙地用没受伤的手给他泪,嘴里胡说着:“哎,别哭别哭,没事儿,真没事儿,就是被林里的野狼崽挠了一,你哥厚实,过两天就好全了。”还故意活动了一手臂,疼得龇牙咧嘴,却撑着笑。

你此刻,在什么?

多少疤?北安军那些将士,八年血战,多少人家门绝,埋骨荒原?

脆,都杀了吧。

李昶一步一步往上走,背脊得笔直。

随棹表哥。

不是杏甜腻,也不是芍药馥郁,是某更清冽的、属于山野的、不知名野的浅淡香气。

凭什么他们豁命守护的东西,守护的人,要被人如此轻贱,如此诋毁,如此算计?

后来他听里几个老太监私才知,那不是狼抓的,是尤丹骑兵的弯刀砍的,伤得能看见骨,差废了一条胳膊。沈照野在太医署躺了半个月才能地,却还不忘让人给他捎北疆带来的、甜得发腻的疙瘩。

那些聒噪的,恶意的,背后的统统杀光。

那缕微不可察的香气,混杂在冰凉的风里,轻柔地拂过他的面颊,钻他的鼻腔。

凭什么?

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,在此刻从心底最暗的角落猛地窜起,瞬间侵占了他全心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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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在寒冷的营地里,对着简陋的地图皱眉思索?是在战旁,和衣而卧,枕戈待旦?还是正带着疲惫不堪的将士,在漆黑的草原上,追击着同样狡诈凶悍的敌人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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