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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3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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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他站起,案上堆叠的文书被衣角带倒,哗啦散落一地。他也不,径直推开书房门,走了去。

已是夜时分,府中一片寂静,只有巡夜侍卫偶尔走过的轻微脚步声。月清冷,洒在院里,将假山、木的影拉得的,透着一不真切的静谧。

“吵完了?”

批阅公文?一个字也看不去。静坐?只觉得那沉寂要将人疯。

他抬起,再次面向御座,声音恳切:“陛,我大胤疆域万里,人才济济。朔风军、南淮师,乃至京营禁军之中,难就没有可堪重任、忠诚可靠的将领?为何不能选派员,赴北疆协理军务,或分沈侯爷之劳,或制衡边军,使北疆防务,真正归于朝廷统筹,而非某家某姓之私兵?此乃久安稳之,亦是对沈侯爷父的保全啊!”

他心里堵得厉害,像敷了块浸的棉絮,沉甸甸,又漉漉,不上气。一难以名状的躁意在他四肢百骸间窜动,搅得他心神不宁。

灯烛燃到了底,烛泪堆了厚厚一摊。李昶坐在案后,手里着一份刚送来的、关于中原某地民变置的奏报抄件,目光却虚着,半晌没有移动。

大殿之,只余一片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透过上的明瓦,落几缕惨淡的光束,照亮了靠近门几排空架和角落里那盆依旧半死不活、连新芽都没冒几片的素心兰。

卫郎中垂首,不再言语,将难题留给了御座之上那位始终沉默的皇帝,也留给了满朝文武。

不知不觉,竟走到了房附近。

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都活了过来,扭曲成今日朝堂上一张张或激昂、或鸷、或冷漠、或狰狞的脸,那些争吵、攻讦、诛心之论,还有最后那场荒诞的飞狗,如同走灯般在他前旋转、放大。

“还是说……北疆之事,真的离了沈家父,就无人能办,无将可用?我大胤的江山,离了北安军,就守不住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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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刚才指责沈照野跋扈的周平御史,又看了看质疑赤雁关防务的钱侍郎:“沈少帅擅闯阁,威朝廷,固是有违臣节。然则,若非北疆急,若非沈少帅自认唯有此法可快速整饬防线、应对乌纥,他又何至于此?此等自专之行径,岂不正是源于北疆已成沈家军之痼疾?朝廷政令难以达,非得沈家之人,持沈家之威,方能推行?”

“那就,散朝吧。”

而在这时,李宸才仿佛刚被惊醒般,轻轻咳了一声,目光扫过狼藉的殿和狼狈的臣

“李佥事此言差矣。”卫郎中摇,“正是因为打仗,才更需确保军令政令畅通无阻,确保粮饷资不被中饱,确保边军上,一心为国,而非只为某家某姓效死。此非掣肘,乃是补益。若沈侯爷父果然一心为公,光明磊落,又何惧朝廷派人协理、明察?”

“保全?”李锐怒极反笑,“说得比唱得好听!派员协理?分权制衡?北疆正在打仗!敌压境!这时候去搞什么分权制衡,派些不知兵事的官儿去指手画脚,是嫌北安军败得不够快,还是嫌兀术打不永墉?”

卫郎中面不变:“大人息怒。官并非指责沈侯爷父有异心。官只是担忧,此以往,制度使然,恐生后患。譬如一棵大树,若只靠一主枝支撑,固然,可若这主枝了什么岔,或是被人砍了,整棵树岂不顷刻倾覆?北疆防线,关系国本,岂能将安危系于一门一?”

他漫无目的地在府中走着,穿过回廊,绕过池塘,脚步越来越快,衣袂带起夜风,拂过他仅着单薄寝衣的,带来阵阵凉意,却压不无名火。

支持北安军的官员脸骤变。有人:“卫郎中!你这是一派胡言!北疆将士浴血奋战,拱卫的是大胤江山,是陛!何来只知沈帅,不知朝廷?沈侯爷父若有异心,何须等到今日?你这是……这是离间君臣,其心可诛!”

雁王府,书房。

沈照野,勇武善战,亦是良将。然则,八年之久,北疆防务,人事调度,钱粮甲械,乃至报细作,似乎皆系于沈氏一门之手。此固然是因沈侯爷威望素著,能统御边军。但此以往,北疆只知有沈帅,不知有朝廷,只闻北安军令,不闻中枢调遣,此非臣危言耸听,实乃防微杜渐之虑。”

一时间,支持北安军的官员竟被问得噎住,脸阵青阵白,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反驳。而攻讦的一方,则隐晦的得意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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