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(2/2)

话音刚落，立刻有人反驳。

“本就不是冲着某个人来的。”

逐鹿山主殿外，风雪呼啸。甲胄森然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，将大殿围得铁桶一般，刀枪的寒光映着飘落的雪，肃杀之气跃然前。

李昶收回望向山的目光：“走。”他吐两个字，转，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，步伐迅疾，素氅衣的摆扫过开始积雪的石阶。

李昶一时没有应答，静静地站在那儿，风雪起他额前几缕碎发，沾上雪，又很快化。

民的忍耐，似乎快到极限了。而饿疯了的人，离野兽只差一步，一火星，就可能引爆整个火药桶。

他脚步未停，就在距离殿门尚有十步之遥时，侧门打开一，潜恭顺着利落抢步上前，拦在了李昶正前方，躬：“才潜，给雁王殿请安。”

“至于刨的时候，带起哪块土，又伤到哪条须？”

起初只是嗡嗡一片，听不真切。但随着外面风雪声和山民隐隐的喧嚣暂歇了片刻，里面的、带着激动或怒气的话语，便清晰地传李昶耳中。

风更了，过李昶肩、鬓边，他却浑然未觉。那双眸在寒光里，幽不见底，只剩一片冰冷的了然。

他特意顿了顿，抬飞快地瞥了一李昶的神，才继续：“陛谕，事关重大，非召不得，以免扰廷议。殿您还是请先回吧。”

“想明白这一层。”他最后说，“前这些事，兀术何以能驱直，民何以举沈字旗，永墉城里何以谣言蜂起，便都通了。”

李昶停脚步：“小公公，本王有急军，需即刻面圣，烦请通禀。”

但就在这绵的阻拦声中，殿争执的声音，却断断续续、时时低地，透过闭的殿门隙，漏了来。

见李昶不应，潜又轻声：“殿玉违和，胡院正嘱咐需静养，陛也是恤殿，才未召殿劳神。还请殿先行回院歇息，若陛与诸位大人议定章程，自有旨意传达。”

潜腰弯得更了些：“殿恕罪。此刻陛正在殿，与几位阁老、尚书，商议山民聚集，以及北疆兀术大军南的急军务。”

“从来，不在他们计较之。”

“他们要把旧的刨了。”

他极淡地牵了角，那笑意未达底，只有无尽的冷。

寒冷，足以肃杀一切的寒，将让一切变得更加艰难，也更加危险。

的是李瑾，还是李晟，甚或还姓不姓李？”

李昶踏上被薄雪覆盖的殿前石阶，素大氅的摆扫过木栏，发轻微的沙沙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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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！数万民聚集山，饥寒迫，状堪怜，此诚可悯！然，彼等手中所举，赫然是北安、沈字旗号！此绝非巧合！北安军镇守北疆多年，沈望旌父在边民中声望素著，此事朝野皆知。如今民不往别，独独举旗围困圣驾所在之逐鹿山，其意何为？若非有人暗中授意、煽动裹挟，借民之势以胁朝廷，臣实难信其无辜！此风断不可，必须彻查北安军是否与民串联，其心叵测！”

“是谁，早早便预备着，等这艘船漏、倾侧、将沉之际，能立时拿另一艘造妥的、更合他心意的船，把人接过去，照旧行驶？”

“是冲着这江山社稷基来的。”

“郑侍郎此言，未免以偏概全，臆测太过！民南来，乃北地连年战、天灾频仍所致，求生之本能也！举何旗号，或是受人蛊惑，或是绝望中误信传言，岂能不问由，便归咎于浴血守疆之边军？当务之急，乃速开仓放粮，设棚施粥，救治病弱，安抚人心！而非在此妄加揣测，寒了前方将士之心！若依郑侍郎之言，莫非凡是仰慕边军者，皆有罪乎？”

就在这时，山忽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嘈杂、更加绝望的声浪。哭的，喊的，骂的，推搡的，像油里泼了。

几乎同时，沉了许久的天际，终于飘了今初第一场像样的雪。起先是细碎的雪沫，很快便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，簌簌落，覆盖山峦，也落向山那片绝望的灰人海。

“是谁？要的不是修葺旧屋，而是索推倒了，在旧基上，照他自己的图样，另起一座新宅？”

李昶仍无动静，潜声音更放轻了些：“殿，里正说到北安军、朔风军防线疏漏、致使胡虏驱直，以及山乡民何以打北安旗号之事。几位大人气都不太好，陛听着呢。”

裴颂声和祁连立刻跟上。雪地上留三行浅不一的脚印，很快又被新的雪盖住。